“唯美主义”是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西方的一种文艺思潮。它常常被称作“新浪漫主义”,这是因为,1848年资产阶级革命失败,浪漫主义写作方式被自然主义代替,但后来人们对自然主义对现实的照相式的描写感到厌倦,出现了“浪漫主义”回潮;但这种“浪漫主义”是在另一种社会背景上出现的,它失去了过去七月革命和1848年革命时期的**,它有着另外一种“生活感觉”(Lebensgefühl)。它已不是过去意义上的浪漫主义了,故称作“新浪漫主义”。这种“新浪漫主义”蔑视当时文学艺术中流行的猥琐和庸俗(在这个意义上它对现实是持批判态度的)。它无条件地追求“美”,故又称“唯美主义”。他们以“精神贵族”(dieElite,也可译“精英”)自居,蔑视群众,视群众为“群氓”[10]。他们脱离现实,在象牙塔里搞“为艺术而艺术”(L’artpourl’art),有些唯美主义艺术家追求的美是一种病态的“美”,故他们中有的人又被称作“颓废派”(dekadent),例如英国的王尔德(OscarWilde)、法国的波德莱尔(CharlesBaudelaire)、意大利的邓南遮(D’Annunzio)。也有把“象征主义”,如里尔克等诗人归入“唯美主义”之列的。这样,“唯美主义”的范围就更广了。要注意的是,不能把这些“主义”当作机械的签条来贴,对具体的艺术家、作家,他们的创作发展,以及对具体的艺术门类(小说、诗歌、戏剧、音乐、美术等)和作品要进行具体的分析,不能一概而论。马勒在音乐史中一般被归入后期浪漫主义[11],但如果考虑到他同时代的欧洲音乐,由19世纪中叶开始的标题音乐越来越成为流于皮相的音响暗示乃至实物实事的音响模仿和感官刺激,[12]就他坚持保持创作的浪漫主义的**,追求音色美,扩大并试验更多的音乐表达手段和可能性而言,从整个文艺发展大潮流来看,未尝不可把他的音乐看作是“新浪漫主义”的一种表现。有些论述奥地利世纪之交的文艺创作的书,把马勒看作那时文艺思潮中“唯美主义”的音乐表现。[13]关于这些问题有不同看法,还在讨论之中,但他的音乐流露着强烈的“世纪末”情绪这一点是有公论的。
西方的“唯美主义”对我国的文艺创作产生过影响,例如创造社的郁达夫,新月社的徐志摩、闻一多等人,但这种影响在中国,一是迟到,二是昙花一现。这是我国的国情决定的,“唯美主义”那一套在中国引不起读者的共鸣,少数搞“唯美主义”的作家和艺术家面对国家的内忧外患,自己在象牙塔里也待不住了;他们被迫面对现实,纷纷转向进步和参加爱国活动。这种情况在我国二三十年代音乐创作中也有某种程度的反映。
《大地之歌》构思于1908年夏,完成于1909年10月,那时他48岁。1907年7月他心爱的长女夭折引起他的悲痛;他排练时对乐队队员严格要求,[14]为了坚持他的艺术标准对因循守旧采取不妥协的态度,他树立了不少敌人。他是犹太血统的音乐家,同年有人在维也纳的反犹报纸上攻击他,指责他上演自己作品的次数太多,他的乐队中有部分队员随声附和,雇用他工作的领导对报纸的攻击态度暧昧。在此情况下,他向长年(1897—1907)为之辛勤工作并取得光辉成绩的维也纳“宫廷歌剧院”(Hofoper)主动提出辞呈。他废弃与歌剧院订的“终生指挥”合同,奔赴纽约大都会歌剧院工作。他的这部乐曲是他心情处于不愉快情况下的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