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们,虽然我们的家园饱受战火的蹂躏,虽然我们的亲人在抗争中离去,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这恶之花曾经绽放的土地上,我们终于迎来了民主与自......”
“啪!”
一块砖头从天而降,将电线杆上不断循环着宣传口号的扩音器砸了个粉碎。一旁的小巷里,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嬉笑推攘消失在了远方昏暗的角落,等到几名治安官赶到现场时,便只留下了一堆碎成几块的砖头与满地的塑料残片。一个只剩一条腿的难民本来正在一旁歇息,此刻却不巧变成了治安官们的发泄对象,一顿拳打脚踢后,便被以反革命,破怪国家财产的罪名强行带走了。
空荡的大街上,残破的楼宇间,所有人都面色木然得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随后事不关己的各自忙碌起各自的事情。灾难之下,手上停下就会饿了肚子,连饭都吃不饱,又哪有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呢。
一个略显瘦弱的身影漫步在街道上,她披着一件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精致斗篷,也与刚刚其他人一样,驻足在一旁看罢了难民被带走得过程,随后便转身离去。就在这一走一过间,虽说已经披上了宽松的斗篷,但她胸部那过于显眼的曼妙曲线也依旧难以隐藏。随即,便有不知多少道饥渴得目光在她的身上不断打量起来。不过,当那些视线一扫到披风后心上那十字形状的革命党党徽后,便统统没了想法。
革命党,可不是这些命比蚁贱得杂草能够染指得东西。
就这样,在一众贪婪而又畏惧的注视下,瘦弱身影一路上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一间酒吧门口站定。
说是酒吧,其实就是一个战前盖起得破旧旅馆,经过战火的洗礼后,本来六层高的小楼现在便也只剩下四层完好,但即便如此,它也是这小镇里数得上名号的豪华建筑了。
瘦弱的身影推开了有些漏风的木门,一股霉烂的酒臭味从楼中喷涌而出,正在酒吧中喝酒的酒客瞬间都将目光投射到了这个陌生的身影上。与门外的人不同,当他们看到披风上的革命党党徽时,目光中流露出的并非是畏惧,而是浓烈到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敌意。
然而,这位不速之客就像是没有注意到四周不善的目光一样,她径直走到了吧台前坐定,一抬手,掀开了一直遮着半张面孔的兜帽,露出了一张二十岁出头的年轻面孔,一席银白色的长发如水般倾泻在了她的肩头,白净的瓜子脸上五官精致而细腻,要是打扮一番,倒是颇有几分高冷女星的神韵。
随意翘起二郎腿,银发女孩像是回家一般自在的晃悠着沾染了些许尘土的卡其色长靴,她扫了一眼酒保手中的酒瓶,轻声道:“一杯威士忌,加冰。”
酒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威士忌酒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冷笑将酒瓶收回了柜台底下,咧嘴露出了一口的黄牙:“我们这不卖威士忌。”
“这样啊,那......”女孩毫不在乎酒保恶意,只是环视了一圈酒吧中的酒客,随手一指道,“我就要跟他一样就好。”
她手中指向的是酒吧里随处可见的麦酒,平时为了方便,酒保便在吧台上摆了一排,现如今自然是没办法像威士忌一样收回到吧台里的,于是,酒保索性也就不再废话:“我们这没有卖给革命党走狗的酒。”
“革命党的走狗?”女孩仔细品味着酒保的话,思索了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声很好听,就像是温暖的春风中摇荡的风铃,“你这么说也没错,至少现在来看,我倒的确是革命党养着的一条狗。不过这么说起来,你又算什么?K先生养着的狗吗?”
K先生这个名字一出口,原本闹腾的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便是一阵清脆的子弹上膛声。酒保紧盯着眼前这个银发怪人,脸上的冷笑更甚:“革命党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可不认识什么K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