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世,伊冰水到过西安,八百里秦川,四面环山,中部河流纵横,气势磅礴,的确有王霸之气,历史之厚重无人能及。与东部相比,西安的“胡人”相对较多,民风彪悍。走在大唐的长安街上,这种感觉更加深切。行人之中,胡来胡往,蓝眼睛、大鼻子、卷毛虬髯,骆驼、马队,如坠异域外邦。与现代的高鼻子黄头发西装革履的老外,感觉大不相同。
伊冰水惊道:“怎么这么多外域人。”仔细一想,长安乃是当时著名的国际大都会。长安与外联系,以丝绸之路为主,东面的高丽、倭国也有人来,但长安的“国际友人”还是以来自中亚、西亚以及少数东欧人为主,于是释然。心道:这些外国人来自西域,当然与现代西方人大不相同。
小五笑道:“少主有所不知,这里接近西市,各地来的胡商大都住在这里,所以这条街上的胡人多,穿过前面的朱雀大街就好多了。”这是伊冰水坚持的结果。
伊冰水点点头,知道唐代的长安城划分坊区,设东西二市。这种设置在当时影响深远。包括日本的京都,朝鲜的平壤都仿着长安造成。
到了朱雀大街,着实让伊冰水吃了一惊,朱雀大街的宽度足有一百五十米,便是一般街道也在八十米左右,比现代一般城市的街道还要宽。两旁植有槐树,绿荫成排,令人赞叹。街道马车行人各走其道,与电视剧中骑马者横冲直撞行人的场境大不相同。不由感叹:长安城的繁华比起1300年后的西安规模似是还过之而无不及,这东西二市一定要好好的转转。看一看那“五陵少年金市东、笑入胡姬酒肆中”的胜景。这两句诗是李白《少年行》中的句子,写的便是这长安城的繁华胜“市”。
袁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位于北城的后洞坊。长安城的“坊”其实跟现在的小区相差无几,有围墙圈住,南北东西各一门。袁府在后洞坊的西巷。
一个男家丁上前敲门,半晌才走出一个家丁,三撇小胡子稀里咣当,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象老鼠一般机敏,见是男下人,双眼一翻说道:“敲什么敲,门都被你敲破了。”男下人陪笑道:“武管事,夫人回来了。”姓武的小眼睛瞄了一眼袁夫人的马车,才慢吞吞地边开门边嘟囔道:“回来就回来吧,好大的架子。”
伊冰水一愣,心道:“好一个无礼的家丁,见主母回来竟然敢如此放肆。”略一思忖已明白其中道理。伊冰水从五儿那里早已得知,袁夫人杨氏是继室,也就是原来的妻子去逝后,又娶的妻子,也叫做续弦。与二房或小妾不同。古代的妻与妾有非常严格的界线,妻才是真正的夫人,妾相当于妻的奴婢,无论再怎么得宠,地位也极低,所以一般人家的女儿,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这种“正统”思想一直延续到民国,张爱玲的《沉香屑。第一香炉》中葛微的姑母,因嫁给香港富商做妾,葛微的父亲认为她败坏门风,以至于跟她断绝了兄妹关系。这种古人妻与妾的区别,不是现代人能够想象得出的。现代人的妻,甚至连情人都不如,被二奶打上门的都有,很是嚣张。
袁夫人虽然是续弦的正牌夫人,但只生了两个女儿。袁家的两个儿子,老大袁大宝,老二袁小宝,都不是袁氏亲生,而是前妻的儿子。老袁在世时,大家相安无事儿,老袁一死,袁氏两兄弟自然对袁氏便不太敬重起来。这些家丁自然狗眼看人低,最会见风使砣,平日便对袁氏不大礼貌。
伊冰水向来受不得气,见武管事无礼,当下怒喝道:“好一个欠扁地奴才,见到主母回来不赶快下来行礼,胆敢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话来。武权给我掌嘴。”男下人迟疑地看看伊冰水,又向袁夫人坐的马车看去。袁夫人坐在车中似没听到一般,无声无息。
小眼儿被人喝骂,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小白脸,大怒道:“那里来的小杂种,敢管我武府上的闲事儿。”
伊冰水被骂,不怒反笑,摧马上前,手中马鞭一挥,“啪”的一声当头抽下,正击在管事儿的脸上,斥道:“大胆的狗奴才,敢对小爷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