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见状忙喊住她,道:“先生既然要游山,何不游完再去?”
伊冰水故意哂道:“可惜有人不让。”
吴德看了看众侍卫,向杨悦笑道:“不妨,不妨。先生可尽情游山。”说完作一个“请”的手势。
“山猪”武士还想分辩几句,却被吴德止住,只好退到一旁。伊冰水哈哈一笑,长身昴首穿过众侍卫身边。
小五本待一同上山,却被侍卫拦下。伊冰水看看吴德,吴德面露难色。
那吴德似跟定了伊冰水,伊冰水到哪里,他便到哪里,一路上谈论诗词歌赋,纠缠不休。每到一处,便问伊冰水“可得诗否”。伊冰水起初还找些诗篇来应付他,后来,见他总是追问诗作,心烦起来,懒得理会,说道:“兄弟我做诗日不过三,因此人称衣三。所以才排在李大、杜二之后。”
吴德恍然道:“原来如此。想那李大、杜二两位大贤定是每日做诗不过一、二?”又诧异道:“怎么先生做得多反而落在了后面?”
伊冰水心中好笑,却还是答道:“很对,大对而特对。只因我大哥李老大,每天最多只写一篇,所以篇篇都精雕细琢,数量最少,写得也最好。俗话说:‘吟诗一个字,去掉十年命’,正是这个道理。”
吴德不由茅塞顿开,不住点头称是,觉得伊冰水说话句句精妙:“‘吟诗一个字,去掉十年命’,先生出口成句,令人叹服……。想那杜二定然是每日做诗不过二首,也十分的精妙…。”伊冰水不知不觉之中又引用了后人的句字,这“吟诗一个字,去掉十年命”是末唐诗人卢延让的句子,却不是“俗话说”的。因而怪不得吴德叹服。
伊冰水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我每日做诗不过三,今日到此为止,不可再做,否则被两位大哥知道,非得笑死不可……这些拙作真是不能入人法眼。” 见伊冰水如此说来头头是道,更是叹服,视若天外高人。当下不好再逼她做诗,又问道:“先生两位大哥,一个称作诗仙,一个称作诗圣,但不知先生称作什么?”
伊冰水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不由莞尔一笑道:“吴兄猜上一猜?”心中却已想好一个称号,吴德想了想说道:“诗仙、诗圣,以先生之才,可当得上‘诗神’二字,莫非是‘诗神’?”
伊冰水摇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是‘诗鬼’二字!”
伊冰水看他不离自己五步,可见他怕自己有什么不轨行为,可是他非常喜欢诗句,没有办法,只好紧紧的跟着自己。
“诗鬼!”吴德一愣叹道,“以先生的诗文的,果然当得诗鬼二字,
‘吴丝蜀桐张高秋,空山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愁,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神山教神妪,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露脚斜飞湿寒兔。
’,当真是鬼斧神工。只是那‘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这明明是飘飘入仙,应作‘诗仙’之名号才对,但先生之义兄已有‘诗仙’之句号,因此才敢称为‘诗鬼’……”
伊冰水听了他的说法,不由暗赞一声,那首诗本就是诗鬼李贺之作品,没想到被他一语道破。不由暗暗佩服,心道:“古人果然不是盖的,这诗文鉴赏力实在是高明”。罢罢,这诗魔是白居易的称号,那诗神是苏东坡的称号,无论哪一个也不是可以乱充的。口中不由谦逊了许多:“兄弟即当不起这‘诗魔’,也当不起这‘诗神’,不过是抓住诗的尾翼,所以我想叫做‘诗鬼’吧!”
吴德自见伊冰水一直高傲狂放,没想到突然谦虚起来,不由向伊冰水多看几眼,见她临崖而立,山谷维维,衣袂飘飘,风流俊雅不可方物,一时痴痴地说道:“诗鬼,好一个‘诗鬼’,竟然另有一番意境……”
伊冰水见他作了这番解释,不由一呆,心中好笑,抱拳道:“吴兄真乃高人也,听在下一路妄言,不知吴兄可有诗作?”
吴德见伊冰水向他要诗,不由面上一红,低头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在下并不善长此道,即使得诗也不敢在“诗鬼”面前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