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怪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相对看了一眼,急忙去办。
红衣少女木然的看着深沉夜色,脸上毫无表情,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似乎在突然之间,这位花样年华的少女,就这么变成了一尊泥雕木塑。
椅子被两个黑衣仆妇抬来了,六耳猴被放了上去。
自始至终,红衣少女就跟在马车旁边,一言不发,神色痛苦,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直到将自己的下唇咬破……
兰老怪与那个妇人担心的看着她,寸步不离。
红衣少女突然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肩头耸动,似乎是……在哭?
兰老怪与那个妇人对望一眼,均是深深叹息。
一声压抑的低沉呻吟从马车上传来,三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马车上昏迷不醒的六耳猴已经浑身在无意识的抽搐,脸上身上**在外的肌肤已经变得一片通红……
“他这样太也痛苦要不……我干脆给他一个痛快”兰老怪说道,说着,就向着椅子走了过去。
“你敢”随着一声厉叱,红衣少女跳了起来,两眼通红的拦在前面。
四目相对,红衣少女眼中流露出来的,全是凛然的坚决。
良久,他才低下头去,道:“给我找一个僻静之处……”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红衣少女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兰老怪与那个妇人同时震惊叫道。
“只能如此。”红衣少女惨然一笑。
“可是……玉女功法啊”妇人急切的道:“若是……若是……可怎么办?你,你会被你父王打死的”
“玉女功法……”红衣少女无动于衷的一笑,道:“他若是不在了……我为谁守冰心?为谁彻玉骨?”
他淡淡的、却有些迷惘的笑了笑,道:“至于父王……难道这一生,我还能再做他的女儿吗?”
兰老怪与那个妇人同时无语。
“但……这也不值得啊。”妇人着急了:“他甚至都不知道你……甚至……”
“他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红衣少女微笑:“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你……”两个影子瞠目结舌。
“难道我还能跟他……一生?”红衣少女凄然一笑,反问道,“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才少了许多的纠缠。”
“这……”妇人哑然。以红衣少女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呢?”红衣少女淡淡地道:“这是我的事不关他的事,也不关你们的事,更不关……我父亲的事”
她的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我的事我一个人的事”
他回过头,眼神有些哀肯的看着两个影子:“不管成败,他都是要走了。这一走,很可能终生都不会再见。就让我一生之中,留下这么点回忆……好么?”
妇人默然,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红衣少女转过脸,看着四周依然在燃烧的火光,慢慢的道:“我一生之中……襁褓之中,或许曾经承受过欢乐。但我,却没有记忆。自从父亲大人受伤,千钧重担压在身上,从未得到过半点快乐,也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一个朋友。也从来没有过喜欢的人,更加不会有什么山盟海誓不顾一切……那种深爱的人,那种深爱的感觉。”
“自从出生,我就是孤独的。别的女孩子,还可以赏花种草悲春伤秋,作为闺阁之乐。而我,却连这方面的想法都不能有。伴随我的,自始至终就是铁血无情,就是王者之路。身为父亲大人唯一的骨血,这是我的责任,我无法推卸,但,谁曾经想过,就算王临天下,可我……依然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我也有我的梦,可别人的梦有实现的机会,但我的,却从来没有。压根不可能。压力大的时候,我也想有一个肩膀让我依靠,有一个怀抱能让我流泪。可我只能挺着,还要用一种无所畏惧的姿态,来面对所有的残酷和冰冷是,这是我的责任可是……”
红衣少女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可是……把这一切都加诸在我的身上,让我一个弱女子去面对风霜,去死死控制着这一个秘密,而且,还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秘密,面对着未来的绝无希望的局面,把自己的青春韶华,统统的隐藏在一张面具之后,直到老去凋零……你们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你们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