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圈地运动的结果,有学者在研究世界历史的时候就曾指出:“圈地运动使英国农村土地高度集中,同时造成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6](见图3-2)。根据相关文献,在17世纪,就整个英格兰来说,每12年教区的1/2到2/3的人口将被更新。[7]尤其是在英国城市化快速发展的18世纪,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逐年上升。1700年城市人口占总人口比重为18.7%,到1750年上升至22.6%,……1801年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已经达到30.6%。[8]到1851年时,英国农村人口占总人口的比重为48.0%,而城市人口则为52.0%。[9]农业人口的大量转移引发了劳动力就业结构的大调整,劳动力不断地从第一产业转向第二产业又进入第三产业。如诺思所言,在19世纪“英国人口增长3倍,一些村镇变成了大城市,英国的人均收入翻了一番多,农业从大致占国民产出的1/2下降到1/5以下,制造业与服务业扩张并取代了农民以前的角色”[10]。
图3-2 英国人口城乡分布情况
然而,不管是在何种动力下产生的人口向城市迁移,实际上对城市化发展过程有切肤之痛的始终是农民。通过圈地运动被剥夺了土地的农民,有的死于饥饿和贫困,有的流亡到殖民地,有的沦为没有固定租期的小佃户,有的成了农场主的雇工,不过最大的一部分则是流入城市成为雇佣工人和产业后备军。事实上,不管农民在城市化过程中是否离开农村、离开土地,其生活状况都曾遭遇一场浩劫。
留在农村的农民几乎丧失了对土地享有的全部权利,更为严重的是,他们从此丧失了改善自己社会地位的机会,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小块土地,从大地主手中租种土地。正如米歇尔·博德(MichelBeaud)所言:“以前四十个人赖以为生的地方,现在只一个人和他的一名牧人就把它占为己有了。”[11]同时,农业收益的分配大幅度向地主倾斜,农业生产带来的社会财富主要转化为地租的形式进入地主的口袋(见表3-3)。劳动者所得的份额不断降低,导致了严重的社会不平等现象。失去土地而离开农村进入城市的农民,“……就这样被迫走进了工厂,被迫大规模向城镇迁移,向工业区迁移……”[12],而成为雇佣工人。然而,满怀希望进入城市的农民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美好生活,甚至陷入更为糟糕的境地。他们在城市的居住条件极其恶劣,“在19世纪中期的英国《议会文件》里,对各大城市卫生状况的调查报告,惊人相似地大量使用诸如‘肮脏’‘恶臭’‘阴暗’‘热病’等字眼描述工人街区和大杂院(贫民窟)”[13];“他们的穷困和生活无保障的情况现在至少和过去一样严重。伦敦的东头是一个日益扩大的泥塘,在失业时期那里充满了无穷的贫困、绝望和饥饿,在有工作做的时候又到处是肉体和精神的堕落。在其他一切大城市里也是一样,只有享有特权的少数工人是例外”[14]。
表3-3 四种圈地上农业生产的总产出、地租和农场主利润的增长率(%)
农村和农民如学者描述的那样:“农村人烟稀少,村舍为虚;与此同时,一支‘自由劳动力’的大军在喧闹的城市里形成了。他们已经斩断了和土地的联系,聚集在每个城市的最肮脏、最杂乱的角落,地方观念日益淡薄。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财产,在劳动力市场上无拘无束地出卖自己。他们没有多少技能,人数众多却不懂得团结,因此在这个市场上的处境极其不利,有时相互竞争,彼此倾轧。面包等一切日常生活必需品,必须从市场上购买,没有一天的劳作,就没有一天的衣食。”[15]
3.2.1.2 议会立法与政府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