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歌舞也和原始信仰活动有关。“舞的初文是巫。在甲骨文中,舞、巫两字都写作相同,因此知道巫与舞原是同一个字。”[8]我国古代先秦时期典籍《尚书》中记载一个名叫夔的乐官“击石拊石,百兽率舞”,就是指远古时人们敲击着石头伴奏,化装成各种野兽的形象在跳舞。我国古代典籍《吕氏春秋·古乐》中记载了原始歌舞的样子:“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阙: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建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禽兽之极。”葛天氏是我国上古时代一个部落的名称,这个部落在祭祀活动中表演的八段歌舞,文中给予了一一记述。其中第一段“载民”的“载”字当“始”讲,歌咏祖先;第二段“玄鸟”是祭祀生育神,是凤鸟传说的表征;以下接着歌咏草木、五谷的生长,然后又表演祭祀天地的活动;最后第八段“总禽兽之极”是结束曲。这首古乐反映原始生产劳动和原始信仰。它有歌有舞,“投足”是一种舞姿,就是有节奏的顿足。“操牛尾”是拿着牛尾巴舞蹈,有人认为象征着耕作,其实是不正确的,这是原始动物图腾崇拜的象征。例如考古发现的青海上孙家寨的舞蹈彩陶盆(图47),内壁上有舞者共三组,每组五人,手拉着手,面向一致,臀部有野兽的尾巴作装饰,这条尾巴就表现了该部族对于“豹身人面”的西王母的崇拜。
图48 西班牙阿尔塔米拉岩洞壁画
第二,原始艺术是实用功利的产物。实用功利是推动原始艺术发生的动力。如前所述,刻画在将军崖上的植物神灵和雕塑作品《维林多夫母神》和《手持角杯的**》都为祈祷丰收或繁殖的目的而创作。人类原始艺术都具有功利性,那时的人们还不会无缘无故地以创作自娱。1879年,西班牙考古学者桑图拉带着小女儿玛丽到阿尔塔米拉山洞寻找古代遗物。小玛丽无意中发现洞顶和壁面上画满了红色、黑色、黄色的野牛、野马、野鹿等动物(图48)。这些画面都是先在洞壁上刻出简单而准确的轮廓,然后再涂上多样的色彩,所画的动物姿态逼真、生动。阿尔塔米拉洞由此闻名遐迩,被称为“史前的西斯廷教堂”(西斯廷教堂是以米开朗琪罗的巨幅天顶画而称著的艺术圣殿)。法国西南部道尔多尼州在1940年发现了著名的拉斯科洞窟壁画,它是原始人的庞大的“画廊”。由一条长长的、宽狭不等的通道组成,尤其是其中的一个外形不规则的圆厅最为壮观,洞顶画有65头大型动物形象,拉斯科洞窟壁画与阿尔塔米拉岩洞壁画齐名,被誉为“史前的卢浮宫”。
关于阿尔塔米拉壁画,一段时期有学者认为那是原始人劳动之余的涂抹,它反映了人类的“雅兴”,证明了艺术的无功利性。鲁迅对这种观点给予了强有力的批驳。他说:“画在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里的野牛,是有名的原始人的遗迹,许多艺术史学家说,这正是‘为艺术而艺术’,原始人是画着玩的。但这种解释未免过于‘摩登’,因为原始人没有19世纪的文艺家那么悠闲,他画的一只牛,是有缘故的,为的是关于野牛,或者是猎取野牛、禁咒野牛的事。”[9]鲁迅先生的话可谓一语中的。把艺术看作是无功利的游戏之作,那是近代以来才有的艺术观念,在原始人那里,艺术不是用来消闲的,恰恰是为了达到祝祷或生产目的而创作的。那时人们认为,只要他们画出所要猎获的动物的画来,用投枪等捕猎工具击打着画面,狩猎时动物就会屈服于他们的魔力。画什么正是表达他们要征服什么,因此原始美术均具有很强的实用性和功利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