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说是西方文艺传统中的一种占主要位置的艺术发生理论,经历了近两千年的发展变化,不断被赋予新的内容,在文艺复兴时期之后,产生了新的表述,发展成为一种新的理论,被后人称之为“再现说”。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如达·芬奇(LeonardodaVinci,1452—1519)就认为艺术是“第二自然”,艺术就像镜子一样折射着自然和人生。莎士比亚(WilliamShakespeare,1564—1616)也持同样观点,认为艺术的目的是反映自然,坚持戏剧要真实客观。当然,在我们今天看来,艺术中无疑包含着模拟性因素,但它又绝不是简单的模拟,而是也渗透了创作者个性因素。所谓千人千面,绝不雷同;还有情感因素,是推动艺术活动的动力。因此,模仿说显然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2)游戏说
游戏说的核心观点在于,艺术活动起源于人类的游戏本能。这一学说最初是由18世纪德国哲学家、作家席勒(JohannChristophFriedrichvonSchiller,1759—1805)提出来的。到19世纪,英国哲学家斯宾塞(HerbertSpencer,1820—1903)加以发展。然后又由现代德国心理学家谷鲁斯(KarlGroos,1861—1946)进一步完善,至今仍有一定的影响。这一学说认为,人类往往具有“过剩的精力”,而且喜欢把这种“过剩的精力”投射到没有功利性的活动中。当人们把自己“过剩的精力”运用于非功利的活动中,就体现为一种自由的游戏,由此产生了艺术。这一学说的哲学根源是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之一的康德(ImmanuelKant,1724—1804)的理论模式。康德坚称美是无功利的,艺术产生于“想象力的自由游戏”。至今,关于艺术究竟有无功利性,仍是艺术界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
席勒在《美育书简》中提出,人在现实生活中,既受到感性冲动的强迫,又受到理性法则的束缚,因而是不自由的。人们仅仅以功利为目的来观察外界,无法获得快乐。人只有摆脱了物质与功利的强迫,才能偏爱无功利的外观。而且,只有当人发现了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纯粹外观的时候,自由的游戏才开始了,也就是审美及真正的人性开始了,从而艺术开始了。“当狮子不为饥饿所迫,无须和其他野兽搏斗时,它的剩余精力就为本身开辟了一个对象,它使雄壮的吼声响彻荒野,它的旺盛精力就在这无目的的使用中得到了享受。”[4]席勒认为,人的这种游戏本能或冲动,是调和理性与感性的矛盾的“润滑剂”。正是这种无功利、无目的的自由游戏,才能创造一个物质与精神、感性与理性和谐的世界。游戏推动了艺术的发生,使原始人无规则的跳跃逐渐成为舞蹈,发之于情的声音逐渐成为歌曲。同时在游戏中,人的精力得到了发泄,也得到了精神的愉快、审美的享受。
斯宾塞则进一步阐释说,游戏与审美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两者都不能直接有助于维持生命,都与功利无关。低等动物将全部精力都用于维持生命和延续种族生存,不具备剩余精力。高等动物则具有剩余精力,其所用之道就是游戏。在自由地发泄过剩精力过程中,人获得了快感和美感,创造了艺术,因而“游戏—审美—艺术”所构筑的生存方式,成为与人类的功利性活动方式相对应的另一类无功利性活动方式。
在“游戏说”的影响下,一定历史时期出现的“为艺术而艺术”的主张,曾经风靡一时。艺术家们力图脱离现实束缚而进入一种自由创作的境界。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以郭沫若为首的文学社团“创造社”就曾明确以此为口号。然而“游戏说”在解释艺术起源时,局限也是比较明显的,尤其是不能解释原始艺术神秘而富有神话含义的仪式活动,这些仪式活动绝非个人的自由游戏,当然是有目的和功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