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我们正处在一场危机中。作为一个剧院经理,必须面对这场危机。我曾是华盛顿歌剧院的艺术总监,现在仍是洛杉矶歌剧院的艺术总监。你唯一必须做的,是保证演出的质量。你可以减少场次,但不可以说,我保证场次数量但降低质量。公众会理解你的困境,他们不能像以前看那么多场歌剧,这个市场暂时萎缩了,因为大众消费能力降低了。歌剧非常昂贵,是艺术中最贵的。一家四口去纽约看歌剧,一张票300美元,光是门票就要1200美元,加上吃饭、停车,可能要超过1500美元。但我相信,这样的危机会过去。现在仍很严峻,但终究会解决。我相信欧元不会垮,欧盟也不会垮,未来会好起来。总有人想要看歌剧,现在看得少是暂时的,比如以前买套票看十场,现在只能看四场五场。消费者有各种担忧,房子要付贷款,他们得量入而出。这是世界性的问题,但将来总会迎刃而解。
周:是的,看歌剧很贵,属于高端消费。歌唱家以及歌剧院应该如何把歌剧带给普罗大众?像纽约大都会歌剧院那样向世界各地电影院直播现场演出,是一种途径吗?
多:是一种途径。中国也能做到。我跟陈平院长聊天,说到普及歌剧的一些方法,比如安排白天场、下午场,为孩子们演,为工人们演。等孩子们大了,他们便熟悉了这些音乐;让工人们有机会见识这门艺术。有时,需要安排免费表演。你们现在有大把机会,还不迟,大家都在为此出力,你们剧院的工作人员两班倒,你们的设施非常完善。瞧这资料室,这么多唱片,都应该充分利用起来。从头开始,做别人没能力做的事。机会在你们手中。
周:说起唱片,绝大多数中国乐迷都是从唱片里先听到您的演唱,他们当中多数人都没有机会到现场看您的演出。我注意到,您录制了很多唱片、很多角色、很多足版歌剧,唱片对于您有多大重要性?您从一开始就打算通过唱片来保留自己的演唱吗?
多:不是预想的。刚开始我也不知道会录这么多,录第一张唱片时我高兴坏了。我不知道后来会录那么多。这是好事,会成为我的艺术遗产。有一天我不在了,这些录音都还在。我刚才在浏览大剧院资料室的唱片,随便抽出一套,是索尔蒂的《指环》。我还记得当初他指挥尼尔森和温德加森录制的情形。对年轻一代,他们可能不知道索尔蒂是谁,尼尔森是谁,好在有专家。今天的年轻人知道普拉西多·多明戈是谁,因为我还在唱,二三十年后,他们仍知道,就得拜唱片所赐。唱片还为我赢得很多观众,我第一次来中国时,发现中国乐迷已经通过唱片知道了我,所以唱片对我非常重要。我们现在还有DVD,非常幸运。我们前面那一辈歌唱家,留下了声音,但很少影像资料,如卡拉斯、斯坦法诺、西米奥纳多,等等。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大歌唱家,音像资料就更少了。我们真是幸运,能留下这些。
周:假设您来中国演一部歌剧,唱也好,指挥也好,会是哪一部?
多:眼下正在洽谈,我会很快回来。会是威尔第的男中音角色,至于是哪一部,我让国家大剧院来宣布。我现在不能提前透露。
周:我们很快就可以听到好消息。
多:我想是的(注:多明戈首登中国国家大剧院的戏码是《纳布科》,详见第二章的剧评)。
周: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您必须把您的声音、您的音色比作一样东西、一样声音之外的物体,会是什么?
多:用美食来打比方,我的声音是浓巧克力加蛋白酥。非常感谢。
周:我们期待不久的将来可以在国家大剧院欣赏您的演出。非常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