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这个比赛的目的当然是寻找人才,加快他们的事业进程。我们的评委多数是歌剧院的总监,他们在歌手事业起步时便关注他们,能够帮助他们打好事业基础。过去20年里,许多获奖者歌唱事业非常成功。这一批年轻人我初次接触,我将指挥决赛。从明天起,我不仅听他们唱,还跟他们合作,有乐队彩排、钢琴彩排。我们的交往从此开始,我跟以前一些获奖者也长期合作,他们有些人跟我同台演出。第一届的得奖者尼娜·施泰姆(NinaStemme)跟我一起录制了足本《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我从小就有这个梦想,当我在以色列工作时,经常跟年轻人一起,我们自己也年轻,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创立一个歌唱比赛,后来的多明戈比赛实现了我的梦想。我在洛杉矶、华盛顿、西班牙的瓦伦西亚都有年轻艺术家培养计划,这些是歌剧的延续。歌剧是如此丰富,如此不同寻常,它永远不会消亡。即便现在歌剧遭遇种种危机,但我们有人才,有不朽的作品,这些作品会世代相传,这些歌手无时无地不在成长,这对于歌剧是一大幸事。
周:大家都知道您很乐意帮助年轻歌手,不仅仅是这个比赛的获胜者和参与者。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您自己刚起步时,有没有人帮助过您?
多:那时我没有得到太多帮助。我妻子和我那时在墨西哥,我们结婚后去了以色列国家歌剧院,演了很多戏。我们拼命工作,但缺乏全球性的曝光。那时我想,有一天能有一个歌剧比赛,让年轻人事业更上一层楼。我们都是年轻人,来自世界各地,在一个歌剧院,唱得很用心,但曝光不足。我们的观众非常热情,我们的批评家也很犀利,但是我们的歌剧院不像米兰、纽约、维也纳那样国际知名,我们仿佛被冷藏了,但每天依然在进步。这是我办这个比赛的起因。
周:您来中国很多次,《弄臣》中的男中音角色您是在中国首唱的。您觉得,中国将是下一个歌剧大市场吗?中国会成为歌剧人才发源地吗?
多:这两个问题我的回答都是肯定的。这里将涌现大量人才,中国歌唱家的声音非常有魅力,而且短短几年,中国推出了那么多不同的歌剧。我昨天跟陈平院长交谈,国家大剧院每年有90万人次的观众,而且还做了很多面向青少年的普及工作。我们谈到音乐教育对于孩子们的重要性,等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便懂得如何欣赏歌剧、欣赏古典音乐,这一切都在不期中做到。古典音乐和歌剧就会像流行音乐那样,变成他们的本能。因为你们在做这些普及教育工作,在学校,在其他地方,所以这一切都变得可能。
周:我注意到,您开演唱会总会加几首西班牙民族歌剧(zarzuela)的曲子。对中国的年轻歌手来说,应该如何结合中国传统的音乐以及西洋歌剧的风格?
多:我一开始在多明戈大赛中设立西班牙民族歌剧的奖项,是为了纪念我的父母,他们是唱这种曲目的。如今,参加大赛的40名选手中,一半会选择西班牙民族歌剧,这个曲目越来越流行,我也很开心、很自豪。现在赢这个奖的,不仅有西班牙语国家的选手,还有中国的、韩国的、南非的,他们不懂这种语言和曲风,但他们照样能赢,这对于西班牙民族歌剧至关重要。
周:中国男低音歌唱家田浩江先生曾参与过您的西班牙民族歌剧曲目的录音。
多:是的。我们一起合作过。歌手必须掌握不同的语言,如果一部中国歌剧写得很好,我们就得学会用中文来唱。只要作品好,我们就有义务学。
周:国家大剧院推出了多部原创的中国歌剧。
多:我听说了,这是很好的事儿。
周:您觉得,一个非中国人、一个西方人,有没有可能学会唱跟西洋歌剧很不相同的音乐,比如中国京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