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导演的艺术,而导演所需的知识面要比编剧、配乐等庞杂得多。如果导演对音乐一窍不通,他一般会把跟音乐有关的工作全部交给配乐师去做。在这种情况下,配乐能不失不过就不错了,如同电视综艺晚会里的伴舞,在背景上比划两下,凑个热闹。有些国产电视剧连这都做不到,而是抄一段偏门的古典旋律,然后不停地重复,连变奏都懒得去做。还有一种情形,导演略懂音乐或有自己喜爱的类型,找一批内容匹配的歌曲,照猫画虎似地贴上去,比如主角失恋时来一首失恋的歌曲,劫后重逢时来一首符合该情景的歌曲。这种做法在庸才手里会产生描红的效果,仿佛是剧情已经画了一个框架,音乐是用来填充的。
多数影人对自己成长过程中的流行音乐有着特殊的感情,使用起来也能做到画龙点睛。流行音乐的时代气息特别浓,常用于言情片、喜剧片等,或者用来强化年代气氛,如老上海的戏一定会配上一两首周璇的老歌。但流行音乐也很容易沦为时代感的招贴画,弄得不好就跟打上年份和地点的字幕差不多,算是偷懒之举。流行音乐用得好,则不仅可以锦上添花,甚至能够出神入化。约翰·休斯的几部青春题材影片《早餐俱乐部》(BreakfastClub)、《摩登保姆》(WeirdScience)、《红粉佳人》(PrettyinPink)、《十六支蜡烛》(SixteenCandles)均采用了现成的歌曲,而且是不出名甚至有点平庸的作品,但非常妥帖地放置于影片中,使之产生主题歌的效应,歌曲随着影片成为经典曲目。
自从20世纪60年代以来,流行音乐在电影中的地位急剧提高,一些流行乐手也开始为电影创作音乐,有些甚至成为某导演的御用配乐。法国的二人组合空气乐队(Air)为索菲亚·科波拉的导演处女作《折翼天使》(TheVirginSuicides)写了部分音乐;之后,其中的鼓手又为《迷失东京》(LostinTranslation)编辑了一套拼盘,包括乐队一首原创歌曲;甚至到2006年的《绝代艳后》(MarieAntoinette)中还用了他们一首作品。细究起来,该乐队用电声制造的怀旧氛围,跟科波拉的女性敏感及抒情需求非常吻合。英国乐队点火棒(Tindersticks)自从20世纪90年代初出道以来,已经出了八张专辑,但此外他们为法国女导演克莱尔·丹尼斯配了四部电影,那种低沉的男声跟静止的镜头及人物与空间的关系相得益彰。
保罗·托马斯·安德森在1998年构思《木兰花》(Magnolia)时,碰巧在听曼恩(AimeeMann)的专辑《二号单身汉》,其中一首歌叫做《死亡一般》(Deathly),里面有句词是“如今我见到了你,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你没意见吧”?他为此构思了克劳迪娅这个角色,并把这句歌词变成该角色的台词。安德森跟曼恩在这之前几年就已认识,而且他还曾请曼恩的丈夫为他的电影写过音乐,因此他们算是有合作关系的。但曼恩自己从未站在电影角度去写音乐,她只是把一批小样给了安德森。从这些磁带里,安德森发现,原来两人在用不同的艺术形式刻画相同的人物,于是,他请曼恩参与该片的音乐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