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朗却以为她装无辜,气恼地揪拢眉苇。「你跟踪我回来?」
「我哪有!」她喊冤。「你刚刚不是亲自把我拎回家吗?」
「那你怎会知道我住这儿?你该不是调阅公司人事资料吧?」难道她已经发现他就是「翔飞」的总经理了?他神色不定。
向晚虹观察他不善的表情,约略猜到他的心思,嘲弄地耸耸肩。「我一个小小行政秘书,哪有权限『调阅』高阶主管的人事资料啊?你用『偷看』这个词会不会比较好一点?」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朝他眨呀眨的。
他脸色一变。「你真的偷看?」
控诉般的语气惹恼了她,忍不住反驳:「我没那么卑鄙好吗?」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质问。
「你说呢?」她偏不解释,跟他杠上了。
他阴郁地注视她。「向晚虹,我没心情跟你玩,我警告你,不许再有这种行为了,否则我可以控告你骚扰。」
「你说什么行为?我不懂。」她装傻。
他凛息,下颔紧绷,眼神阴晴不定,半晌,才深沈扬嗓。「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什么?!」她愣住。
「你喜欢我,所以才会这样纠缠我,对吧?」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他只是一直不愿点破伤害她,但她今日直接找上门来的举动,实在太越界了。
「你——」向晚虹瞠目结舌,好想将他这番侮辱人的问话原封下动地掷回他傲慢的嘴里,但她忍住了,刻意扬起下颔,比他还嚣张。「如果是,又怎样呢?」
魏元朗眯起眼。「我不可能喜欢你。」
「喔?」秀眉一挑。看得出来他正试着冷静下来,纡尊降贵地以年长者的口气劝告她。
「你听着,我们两个根本不合,你太年轻,太率性,而我又——」他蓦地顿住,目光更黯淡。
「你怎样?太老?太古板?」她理解到他想说什么,胸口怒焰乍熄,好玩地弯唇。他不骄傲,也不高高在上,他只是……太认真了,跟她很不一样。「魏元朗,你真有趣。」
他抿唇。「你果然知道我是谁了。」
「从你那天要我叫你小魏,我就知道了。」她坦承。「其实,我最近会这样闹你,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你不肯坦白跟我表明真实身分。」另一半原因却很复杂,连她自己也弄不清。
「我只是不想……」
「不想怎样?」她揶揄地接口。「不想我知道你总经理的身分,就抱着麻雀变凤凰的心理,跟你那些仰慕者一样,想尽办法接近你?」
魏元朗瞪她。「我承认,我的确这么想过,不过最主要的是……」他顿了顿,仿佛很不容易把真心话挤出口。「你不是说过想跟我当朋友吗?知道我是总经理后,我们还做得成朋友吗?」
这么说,他想跟她做朋友?
向晚虹凝睇他,笑容如枝头春樱,娇俏地开了三分。「为什么做不成?我从来不在乎什么身分地位。」
他无言,良久,自嘲地摇头。「我早该料到的。」
「所以,这是给你的小小惩罚。」她俏皮地抬高手,拍拍他浑厚的肩头。「我告诉你实话吧,其实我是来拿之前寄错的明信片,我并不晓得住这儿的人就是你,这次真的纯粹是巧合。」
他愕然。「原来那些明信片是你寄的?你就是小晚?」
「没错,本来我以为是我去的地方邮政系统太落后,才会寄丢明信片,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一直记错我姊家的住址,明信片才会寄到你这边来。」
他笑了,对这一切阴错阳差感到有趣。世间事,原来可以如此奇妙。他打量她,如此纤瘦的女孩,却不怕孤身在异国流浪,他佩服她的勇气。
「原来你就是那个迷糊蛋啊!」
「你尽管笑我吧!」她扮了个鬼脸,回敬他的调侃。「人生迷糊一点并不是坏事——郑板桥不是说过吗?『难得糊涂』,我可是奉行这四字箴言。」
「你只是为自己的迷糊找借口。」他不给她面子。
她嘟嘴。「总之,明信片可以还给我了吗?」
「你等等,我去拿。」语落,魏元朗转身进屋,走没两步,警觉地回首。「你怎么跟进来了?」
「怎么?你家是某种圣殿吗?我不能进来吗?」她好笑,奇怪他干么一副紧张兮兮的神态。
他一窒,似有几分狼狈。「算了,你先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