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亚菲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握着她的大手,微微一紧。
「可是那天在公园,我看你们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她悄悄咬唇,至今忆起他跟前女友快乐合唱的一幕,胸臆仍泛酸。「你一定是回想起跟她谈恋爱的那时候吧?」
「嗯,那时候的确挺开心的。」他坦承。「人老了,想起青春年少,总是会有点怀念。」
「你也没有很老啊!」她娇睨他。才三十几岁,老爱说自己上了年纪。
「你不也总爱笑我老吗?」他亲昵地摇晃她的手。「一开始还老魏、老魏地叫我。」
「那是故意逗你的嘛。」
他微笑。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她又追问。
他想了想。「不知道,或许是从你第一次闯进我家的那天起,我就为你心动了吧?」
「那么早?」向晚虹惊愕。「我才不相信呢!」她俏皮地扮鬼脸。「那你为什么一直《—厶到现在才承认?」
「你不是说过了吗?我这种大男人就是爱口是心非。」魏元朗逗她,顺口也嘲谑自己。
她眯起眼。
知她还是不满意这答案,他浅浅勾唇,拉着她走进一座小公园,就坐在一株大树下,由她身后,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你听过一句诗词吗?」他低声问。「情到浓时情转薄。」
「什么意思?」她不懂。情到浓时,又怎会转薄呢?「是谁写的?」
「是纳兰性德,一个清朝的才子。」
「我知道他,他有个很深爱的元配,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对吧?」
「嗯。」他点头。「我有个朋友很喜欢他的诗词,有一次念了这首给我听——『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
「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她跟着念,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惆怅,仍捉摸不到诗中真味。「我不懂。」
「我以前也不懂。」他微笑低语。「但现在,好像能体会了。」
「是什么意思?」
「我想是慌了吧。」他静静地解释。「因为知道自己一旦用情,便会深深地陷溺,所以在情未浓时,就警惕自己,别放太多了、太执着了,看淡些、薄情些,才能活得更自在。」
她听着,不禁震颤,幽幽扬起眸,仰望他。「你会有这种体悟,是因为你之前那段感情伤你太深吗?你……那么爱叶亚菲?」
「不是亚菲伤我,是岁月。」清睿的眼潭,专注地映着她容颜。「我老了,不能再像年轻时义无反顾去爱了,我怕爱太深,爱太狂,怕爱到失去自己。」
怕失去自己?
她慢慢懂了。「所以你之前才说,我扰乱了你原本的生活。」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突然有另一个人闯进我的世界,我觉得很慌,不知所措。」
「你?堂堂一个总经理,会不知所措?」她调皮地逗他。
他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
「所以你之前一直急着推开我,都是怕我会让你变得不像自己?」她猜想他的心路历程。
「对,你这捣蛋鬼!」他又揉她的发。「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自己被你吸引时,有多惊慌?我已经很久没为女人心动了,偏偏你又只是个年轻女孩,怎么想都觉得我们不适合,你愈喜欢我,我就愈心慌,我怕自己没办法回应你,怕我的薄情会伤了你。」
她哀愁地凝睇他。「我真的那么不适合你吗?我是不是很配不上你?」
「你很好,非常好,是我以前想太多。」他倾下脸,与她粉嫩的颊相贴。「现在我明白了,经验会告诉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什么可能,什么不可能,但经验也会局限我们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我跟你还是可能的喽?」她小心翼翼地问。
「就算不可能,你也会把一切变成可能吧!」他宠爱地揶揄。
「算你聪明!」她笑嘻嘻地赞许,瞅着他的眼,清灵剔透。「你逃不过了,魏元朗。」小手忽地抓起大手,指向天边的新月。「我以月亮的名义发誓,从今以后,会追缉你到天涯海角。」
他哧笑,这宣言实在愚蠢,但不知怎地,却在他胸口倾倒一坛蜂蜜,甜得化不开。他一直觉得自己过得很快乐,可跟她在一起,似乎会得到更多意想不到的快乐。
「奇怪!为什么男生的手这么大呢?」她轻声呢喃,掌指印着他的比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