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定心,甚至不能在屋里等待,他宛如一只无头苍蝇,漫无目标地在夜色里打转。
他像个傻瓜,一个为爱痴狂的傻瓜。
他抬首,仰望着天空那一弯比剪子还锐利的月牙,月牙勾着他的心,咬着、啮着,他胸口很疼,很痛,却是一种温柔缠绵的疼痛。
是甘愿的,认命的,献出自己的心,受情爱折磨。
他看着月亮,想着那夜在屋顶她说要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有生以来,不曾收过如此特别的礼物,也料不到,自己会像年轻时一样再为爱痴狂一回。
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太聪明,聪明人不会自找罪受,恋爱是傻瓜才会做的事。
原来,他还是傻瓜一个啊!
手机蓦地在他胸口震动,他心跳乍停,手忙脚乱地接电话。
「喂,是我。」他最想听到的嗓音悠悠地、仿佛由时空的对岸传来。「现在打给你好像有点太晚了。」
「不,不晚。」他瞥了眼腕表,这才惊觉已过午夜。「你跟你姊谈完了吗?」
「嗯,她今晚住我这边,刚刚去睡了。」
「她还好吗?」
「她跟我姊夫吵架了,闹着要离婚。」
「什么?」他一惊。「她是认真的吗?」
「好像是。」向晚虹幽幽叹息。「不过我相信我姊夫不会答应的,我看得出来他很爱我姊姊。」
「那就好。」魏元朗停顿片刻,涩涩地问:「那,你也要睡了吗?」
「你明天要上班,应该不能太晚睡吧?」她试探地问。「你现在还想出来吗?」
他苦笑。「我已经在外面了。」
「什么?」她惊讶。「你在哪儿?」
「你家楼下。」
「你……」她不敢相信。「一直在那儿等吗?」
「嗯。」果然是傻瓜吧?
「你等等,我马上下去!」她说,却没有挂电话,让自己的呼吸与跫音,一路陪伴他。
他已经等够久了,她不忍再让他多等一分一秒,等待有时是一种煎熬的寂寞,她不忍他受苦。
她一路飞奔下楼,打开公寓大门,他就站在门前,唇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你真的在这儿!」她怅惘。
「很蠢吧?」他自嘲。
她摇摇头,忽然笑了,笑声如最清脆的风铃,在静夜里摇荡。
他也跟着笑了。
「好吧,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问。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他有些窘。这种时候出门本来就是一件傻事。
「那我们就散散步,随便走走吧。」她柔声提议。对恋人而言,去哪儿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
「好。」他点头,迟疑半晌,大手朝她伸出。
她愣愣地看了会儿他摊开的掌心,然后倏地领悟他的用意,粉颊暖暖地烘热了,递出自己的小手。
大手牵小手,十指紧紧交扣,两个人的心都怦怦跳着,掌心热着,胸口也热着。
月色幽蒙,晚风轻柔地吹拂,树叶偶尔会在林梢沙沙地跳舞。
两人慢慢走着,奇异的情愫在彼此之间蔓延,不知怎地,竟让他们都不敢向对方瞧去一眼。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她细声细气地问,直到现在,还是感觉自己飘浮在真实与幻梦之间。
他沈思片刻。「老实说,我也不太明白。」
「什么嘛!」她很不满意这个答案,自眼睫下偷偷窥瞪他一眼。「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去喜欢你前女友?我还以为你们会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