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朗自嘲地勾唇,起身来到吧台,打开半满的红酒瓶,为自己斟了一杯,若有所思地啜饮。
他告诉自己,没什么不好的,各人有各人的人生,他无须过问,只要她自己觉得快乐就好。
但不知怎地,他感觉胸口堵得慌,闷闷的,很郁恼,教他眉宇纠结,不能舒闲。
「你听我说,晚虹。」他没注意到自己改了称谓,不再连名带姓喊她了。「你现在也许认为这样的生活很棒、很快乐,但你得想想未来。」
「未来?」
「对,未来。」他端着酒杯,重新坐回单人沙发,很认真地盯着她。「你不要老是这样傻傻地为人欢喜为人忧,你怎么不好好想想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
「你喜欢冒险,这没什么不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独自旅行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你不可能永远遇到好人。你喜欢体验不同的工作,也OK,但如果将来年纪大了,手边却没一点积蓄怎么办?你有保险吗?有存退休金吗?有没有好好规划自己未来的生活?或者你家境很好,是千金大小姐?」
「才不是呢!我看起来像吗?」她摇头,苦笑。「我是平凡人家的小孩,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是跟我姊姊相依为命长大的,她现在结婚了。」
「难道你想让你姊姊跟姊夫照顾你未来的生活?」
「我才不会那么没志气呢!」她抗议地轻嚷。
「这就对了。」他严肃地颔首。「你不想老了拖累别人,现在就该多想想未来,难道你以为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好男人,宠你一辈子?」
「魏元朗!」她不可思议地瞧着他。「你这是在对我说教吗?」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他懊恼地低嚷。她以为他喜欢自己像个老头对她碎碎念吗?问题是——他倏地蹙拢眉苇,焦躁地狠灌一大口酒。「你呆呆的,想法太天真,像你这种女孩,最容易一头栽进浪漫陷阱,被男人给骗了!」
没错,他愈想愈觉得可能,这女孩看来就是会痴心追爱的那一型,她能为爱舍弃一切,为爱走天涯。
她会痛死,她会愣愣地由着爱在自己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却不懂得闪避,当那鲜红的血痕是英雄的勋章。
她说不定还以那勋章为傲……
「我拜托你,你认真想想!」冒着火苗的眼灼视她。「人生不是一场游戏!」
向晚虹震撼。
她怔望着眼前为她着急的男人,他是真的关怀她,他眸中炽烈的火,温暖她心房,却也烫出一个深深的凹洞。
她曾以为他讨厌自己,但一个人若是讨厌另一个人,会如此为她焦心吗?
「魏元朗,你不讨厌我,对吧?」她怔怔地问,嗓音很沙哑,很柔软,仿佛轻轻一折,就会破碎。
「我怎么会讨厌你?」他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
她浅浅弯唇。「那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你不是从认识我第一天开始,就缠着要跟我做朋友吗?」他略带无奈地反问。
是啊,她的确是。
向晚虹自嘲地微笑。从那天在电梯里他猜到她背包里装的是套装与高跟鞋,她便好想、好想交这个朋友了。
她蓦地起身,轻盈地落定他面前,俯下螓首,莹亮的水眸直瞅着他。「魏元朗,你是那种怀念过去的男人吗?」
「什么意思?」他不解。
意思是,他是否还牵挂着前女友?是否还爱着那个不论外貌、学识,成就、生活方式……各方面都与他十分相似且匹配的女人?
她很想直率地问,但她毕竟是个女生,有点矜持也懂得羞怯的女生,于是她选择稍稍拐弯抹角。
「礼哲很怀念他的青春年少,你呢?你也会吗?」
「礼哲?」他眉峰一凛。「你叫他礼哲?」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的交情好到可以直呼其名了?
「这不是重点!」她叹息,没察觉到他正默默地吃味。「你快回答我的问题——你比较思念过去,还是宁愿展望未来?」
「你问这个干么?」他疑惑。
好伤脑筋啊!为何他就是不肯痛快地给她一个答案呢?
向晚虹又是一声叹息,腰身弯得更低了,俏丽的脸蛋离他更近了,清澈的眸光恋慕地雕着他俊朗的五官。「因为我发现有一件事,很不妙。」
「什么事不妙?」他戒备地僵着身子。这女孩怎么愈靠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