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来烦你了,这对你来说,是不是最棒的生日礼物呢?你可要感谢我喔!
明天?魏元朗怔住。这么说,今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了?他急急瞥一眼腕表——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了!她方才是来向他道别的吗?以后,他不会再见到她了吗?
心脏在胸口奔腾,咚咚作响的声浪,在魏元朗耳畔翻卷狂涌,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在乎,只觉得一波波仓皇的颤栗窜过骨髓。
他倏地冲出办公室,旋风般的身影吓了秘书一大跳,骇然抬首目送他,他浑然未觉,来到电梯门前,发现灯号全亮在远离这一层的数字,他等不及,奔向楼梯间,手搭扶栏,好似跳远选手,矫健地连续飞越阶梯。
到财务部那层楼时,正巧来得及望见一群女同事进电梯,朝向晚虹挥挥手。
「晚虹,拜拜!记得啊,明天下班后,我们帮你办欢送会,时间要空出来喔!」
「我知道,谢谢大家!」向晚虹粲然一笑,耍宝地对电梯内深深一鞠躬。「客人请慢走。」
电梯门关上,锁住一串笑语呢喃,走廊恢复安静。
魏元朗背靠着墙,调匀过分急促的气息,额前发缯薄染汗水,不安分地垂落,为他增添几分难以言喻的性感。
向晚虹察觉到什么,忽地转过容颜,与他湛深的墨眸相对。
「你今天不是最后一天上班。」他冷声指责。
她完全明白他话中涵义:心跳一乱,装无辜地耸耸肩。「我记错日子了,是明天才对。」
「你耍我?」锐利的眸刀砍向她。
她心跳更急了,表面却刻意甜甜一笑。没错,她的确是在试探他,她想知道他是不是有点在乎她。
「你特地冲下楼来,是来找我的吧?你舍不得我走?想留我下来?」
他瞪她。「我怎么可能想留你?你走了我最高兴。」
「才不是,你只是嘴硬,其实你是想见我的,我知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懊恼地低吼,蓦地旋身,大踏步离去。
她一惊,急忙追上去。「魏元朗!你去哪儿?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嘛!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惊慌的惨叫留住魏元朗疾如风的步履,他回头,眼见向晚虹跌倒在地,不禁焦急。「你怎么了?摔伤了吗?」他扶起她,担忧地问。
她却是扬起脸蛋,俏皮地嘻笑。「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魏元朗面色一变。这可恶的女孩,竟如此糟蹋他的同情心!他更怒了,气她捣蛋,更气自己的动摇,不禁一把推开她。
向晚虹防备不及,手臂隐隐吃痛,她忍着,笑容依然灿烂如花。「魏元朗,你今天生日,有人帮你庆祝吗?」
「当然!」他冷哼。
「那,可不可以也给我一点时间呢?」
「抱歉,我行程排满了。」
「只要半个小时,十分钟也好。」她软声央求。
他不耐地瞪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我不需要你送的任何礼物!
掷下这句话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真希望他的无情与冷淡能令她彻底死心。
但要令那执着的傻女孩死心,怕不是那么容易……
「元朗,生日有什么愿望?」纪礼哲笑问,一面为他斟了杯红酒。
魏元朗定定神,清睿的目光缓缓扫过坐满整问包厢的好朋友,除了叶亚菲与纪礼哲外,都是成双成对,而且或多或少在情路上都曾得他劝告或指点,如今大伙儿幸福美满,自是盼望也能替他这个大媒人实现心愿。
他很庆幸拥有这么一群情义相挺的好友,但说真的,人活到三十几岁了,对生日已没啥特殊感觉,也想下到有什么非得在这天许下的愿望。
「许愿是女生才做的事。」他淡淡地笑。大男人是不许愿的,想要什么,努力去争取就是,怎么能等谁来给呢?
「奇怪,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有贬低我们女人的意味呢?」叶亚菲玩笑地扬嗓,在座几位女性纷纷附和。
「不然你们倒说说,你们谁不曾许过有一天白马王子会出现的愿望?」纪礼哲这话显然是想讨战。
众巾帼自是不甘示弱,群雌粥粥,与男人们战成一片。
魏元朗笑着听,聪明地在两性战争中保持中立,心神却时不时地总要飘到远处去——她跟他约十一点半在公司楼顶,难道真会傻傻在那儿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