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重解脱是佛教的根本特点,故不论从理论方面还是实践方面都以此为中心,而解脱本身是实践的结果,故践行问题更为重要。随着解脱理论的渐次发展,自然会产生相应的解脱方式。而解脱之道,自然以戒定慧三学为根本。戒律对治人身的贪欲,禅定对治人心的嗔怒情感,智慧对治人脑的愚痴无明。三学之中又以禅定为中心。持戒灭除人的贪欲,这是通达禅定的手段,无欲才能静心入定。在定慧关系方面,定为体,慧为用,由定生慧。由体生用,用以显体。智慧的观照深入外境实相,又能进一步达到更深的禅定状态,从这一意义上讲,智慧同样是达到禅定的手段。
释迦牟尼出家之时,印度社会处于两个极端,一方面是在家的人尽情享乐、放纵五欲,一方面是出家的人又走入另一个苦行的极端。由于他们觉悟到了纵欲享乐的错误,便实行苦行,企图由苦行而获解脱。释迦牟尼开始也同其他出家者一样,苦行六年,结果毫无所获,这使他悟到乐行苦行都无助于解脱,于是采取一种中道的不苦不乐行,既不纵欲乐行,又不苦行自损身心,果然由此觉悟成佛。因此释迦牟尼非常重视自己由实践而得的中道精神和原则,中道精神贯穿于佛所说的一切法中,也是佛教各个宗派所共同信奉的原则,这一精神后来经过龙树的发扬光大,影响更为深远。
释迦牟尼非常重视众生的解脱,在现实社会中又以人的解脱为主,因此以解脱为目的的佛法与人自身有密切关系。戒定慧三学事实上是对应人体三节的,戒律对治人身的贪欲,禅定对治人心的嗔怒,智慧对治人脑的愚痴。禅学事实上就是心学,禅的本义是静心,定的本义是心住一境。这也有经典的依据,在《相续解脱地波罗蜜了义经》中有“施、戒、忍,此三事是增上戒学,禅是增上心学,慧是增上慧学”[6]之语。故后世禅宗号称传心法门,标榜以心传心,是很有道理的。人体身心脑三节不仅对应戒定慧三学,佛教许多法相理论亦源于此,而经律论亦与此有关。《大毗婆沙论》卷一云“为分别心名修多罗,为分别戒名为毗尼,为分别慧名阿毗昙”[7],可见经是说心,律以述戒,论以言慧,佛所说的经藏即心学、禅学,是佛法的中心。
与解脱的必要性、可能性理论的渐次发展相应,作为解脱法门的禅法也是逐渐展开的。佛最初悟道凭借的是根本四禅,初禅舍相分别,但还有觉有观,二禅心转明净,无觉无观,产生喜感,三禅舍离喜悦,产生乐感,四禅入非想非非想处,离一切念,从而进入清净寂灭的状态。后来又将“四无色定”与四禅合称“四禅八定”。与解脱的必要性时期相应,禅法初期以厌离禅为主,即以不净观、安般观为中心的五门禅法成为原始佛教及部派佛教时期通用的禅法。这种禅法以对人身的厌离、否定为主,通过观缘人身的种种不净(不净观)、世间业力的无常(因缘观)、人体呼吸的消长变化(数息观)、四大空识外境的虚幻(界分别观)以及由此而产生的对众生的悲悯能救之心(慈心观)来进入远离上述杂染的清净寂灭的禅定状态。这种禅法以离染厌世为主,继而是向净求佛的念佛禅。作为解脱必要性的一个重要方面,佛经中大量介绍了解脱成佛之后的清净美好状态,这就构成了念佛禅的理论基础。念佛禅包括念佛、念净土两方面,念佛又分为念佛名、念佛身,念佛身又分为观佛色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和观佛法身。念佛禅意味着大乘禅法的开始。早期念佛禅主要是观念佛土(净土)和观佛色身,后来则发展为净土宗的念佛名号和大乘禅的观佛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