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般、不净二观最为重要,号称“二甘露门”,占据经文的大部分,叙述最详。又以方便道、胜道二道配合二甘露门,此二道事实上即同止观,方便道为止,胜道为观。安般意为数息,有止有观,而以数息为主。不净观重在观察,亦有止有观,但止为止却世俗不净妄念,是修习不净观的准备,其中心则是或以肉眼观察冢中尸骨不净,或以天眼观察身中三十六物。故在安般观中,方便道、胜道分别叙述,止观俱明,而在不净观中,方便道、胜道则混为一体。安般观重在行,息息不乱,是对时间无常的体认;不净观重在观,内外皆见,是对空间万象的观察。
经文还将修习过程分为退、住、升进、决定四个阶段,以此配合二道解释二甘露门,使之呈现出结构分明、次第清楚的特点。退即退减,初习之时心不牢固,纵有所得也易退减;进而修习,心渐牢固,所得不再退减,但也不会升进,处在一种不退不进的暂时静止状态,故谓之住;再继续修习,精进不已,即可在住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进入一个飞跃发展的时期,清净善性增益,烦恼染性减退,心转清净,谓之升进;由升进更进一步,进入完全纯熟的阶段,心地坚固,永不退失,便谓之决定,此为修行的最高阶段。退、住、升进、决定修地四阶段是对应于生、住、异、灭有为四相的,有为烦恼法生则修行退,烦恼法住则修行住,烦恼法变异、衰减则修行升进,烦恼法灭则修行决定,心全清净。将修行过程分为退、住、升进、决定四阶段是本经的一个重要特点,在其他禅经中不见此一说法,此四阶段反映了实修过程的真实情况,有利于修行者循序渐进、行有实效。
此经前八部分讲了安般念的修习次第和方法。首先是述及修安般念的准备工作,即生起诸法平等之意,习行慈心观,令烦恼暂息,尔后戒行清净,从清净戒行产生初步的三昧,从此三昧又生浅智,由此小智理解到应行数息,于是专念系心,正观风相,始行数息。数息先行调身,用最舒适的方式习禅,若不能如此,便是修行退。其后又列举了种种退失,如数数错乱、过与不及、心生惑乱、气息不通、出入颠倒等。其中还讲到数息、相随、止、观、还、净六事,四念处,十六行等。此方便道退分主要讲的是初行数息时的具体方法、步骤及容易产生的问题。
次论胜道退分,所谓胜道,实指胜念、正观,主要是从智慧、心性方面提出初行数息时可能遇到的问题和种种退失。修行数息,特别是初期,由于思想上未能免除烦恼染污,心便不能静下来,容易产生诸多贪欲、希求,导致散乱、退减。
又释方便道住分,经文从三个方面进住分,一是“若于入出息,无风亦无觉,不解方便求,是则初门住”[1],意为数息到一阶段时,不再感觉到出息、入息的分别,对此不知道方便更求、再进一步,便谓之住。二是此时闻慧已生,应按次第继而寻求思慧,对此不能理解,亦谓之住。三是如果十数已然成就,呼吸自去,应意随之去,不知相随,便谓之住。
继论胜道住分,此部分亦从身、受、心、法四念处列举了住的种种过失。住是一种相对静止状态,既不退减,亦不升进,但它毕竟不同于决定,不是绝对静止、寂灭的状态。修行者克服退减,进入住阶段时,容易产生迷惑,以住为决定,自认为已然证果,不会退失。但事实上住只是暂时静止,暂令烦恼染法息止不生,同时清净善法也不能增益,如果为住所缚,不思进取,就只能得到少分寂止,不能进入真正的寂灭状态。如果长久住于住,就会产生退失,如戏中扮演的沙门,如借来的衣服,如梦中所见,终非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