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跋陀罗(359—429),译名觉贤,《祐录》卷十四及梁《高僧传》卷二无有其传,本为释迦族人,祖父时移居北天竺。少受业于禅师佛大先,以禅律驰名,且博通经论,神悟超群。后受师命及智严之请,与智严同归中土,在长安传授禅法。由于他与罗什受学不同,两派之间产生摩擦。罗什一门专修大乘慧学,对于戒律较为轻视,门下僧众,皆出入宫廷,罗什本人更是身受宫女,不断五欲,觉贤身为禅师,持戒精严,自然遭到他人的嫉恨。觉贤曾以神通力见天竺五舶齐发,告诉弟子,弟子不慎,传告外人,罗什门下关中旧僧便批评他故学神异,惑乱僧众。更因觉贤一弟子粗通观行,便自称得阿那含果,使关中旧僧找到了借口,对之大加毁谤,试图加害于他,觉贤便率慧观等四十余人离开长安。慧远对觉贤十分敬重,迎他到庐山,并派弟子昙邕到关中为之说情,“解其摈事”,又请觉贤译出《达摩多罗禅经》等。然而觉贤志在游化,不愿定居一地,在庐山待了一年,便又西至江陵,在那里见到了他所悬记的天竺五舶,于是备受敬奉。后居京师道场寺,在那里译出了《华严经》《摩诃僧祇律》等,南朝宋元嘉六年(429)去世。
觉贤译经主要有《大方广佛华严经》五十卷(现存本六十卷)、《观佛三昧海经》八卷、《修行方便禅经》(即《达摩多罗禅经》)二卷、《大方等如来藏经》一卷、《新无量寿经》二卷等,他还与法显合译了《大般泥洹经》六卷、《摩诃僧祇律》四十卷、《杂阿毗昙心论》十三卷等。其译著大小乘俱备,其中又以《华严经》和《修行方便禅经》对后世影响最大。其译著也体现了觉贤治学的特点,既博通三藏,又专精禅定,对大小乘禅法都能根悉实修,其学说又根基于小乘有部,通达大乘有宗早期经典,与罗什一派专精大乘空宗正相对立。
觉贤最为专长且贡献最大的方面在于禅法。他是具有系统传承的禅师,其师佛大先是罽宾的大禅师,佛大先之前又有富若罗,富若罗前有富若密罗,皆是罽宾有部的大禅师,其传承向上据传可推至阿难、大迦叶。同时他也是习禅确有实效,即获得了一定神通的禅师。根据史传,他曾远察天竺五舶的来华并得到证实,表明他已获得了天眼通。他曾运用神力使袁豹所设斋食罄尽。在罽宾时,他曾不由门户进入同学僧伽达多紧闭的密室,并自称是上升兜率天,致礼弥勒后归来,其时据传已获不还果。因此他所传播的禅法既系统条理,又具体可行。他还是精通大小乘戒律并严格奉行的僧人,梁《高僧传》称其“志在游化,居无求安”,并且“其有奉遗,悉皆不受。持钵分卫,不问豪贱”,表明他是严格依照大迦叶所传的头陀行修行的,其门下也能遵守戒律、行为检肃。
《修行方便禅经》,又名《达摩多罗禅经》,是介绍五门禅法的最系统、最完备的经典,其结构、次第等皆有特色。先以偈颂体介绍安般观、不净观、界分别观,后以长行介绍十二因缘观及四无量、阴观、入观等。对于慈心观,因其义理简明,故只在篇首略述其名,将之作为修习安般观的准备。他书(如《五门禅经要用法》)或以念佛观取代界分别观作为五门禅法之一门,这也许是后起的说法。念佛三昧属于大乘禅观,为净观,与五门禅法正相对立,难于相摄。将之硬塞入五门禅法之中,或是大乘初期借此表明自己属于正统,或是上座部意欲统摄后起的大乘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