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帝是支持顿悟义的,但此说在道生卒后,虽然亦有支持者,但大多数大德高僧如慧观、僧弼(365—442)等都持渐悟义,因此此说颇有难以为继之感,其中僧弼对顿悟说反对尤甚。
据《高僧传》卷七《道生传》:
宋太祖尝述生顿悟义,沙门僧弼等皆设巨难。帝曰:“若使逝者可兴,岂为诸君所屈!”[6]
僧弼也是罗什门人,名震一时的高僧。据《高僧传》卷七本传:
如此僧弼虽然和文帝见解不同,也颇受其器重,经常被延请到宫中讲说。文帝可能是在僧弼卒后,访觅述生公顿悟义者。
据《高僧传》卷八《法瑗传》:
元嘉十五年还梁州,因进成都,后东适建邺,依道场慧观为师。笃志大乘,傍寻数论,外典坟索,颇亦披览。后入庐山守静味禅,澄思五门,游心三观。顷之,刺史庾登之请出山讲说。后文帝访觅述生公顿悟义者,乃敕下都,使顿悟之旨重伸宋代。何尚之闻而叹曰:“常谓生公殁后,微言永绝,今日复闻象外之谈,可谓天未丧斯文也。”帝勅为南平穆王铄五戒师。[8]
法瑗(409—489)本为陇西人,元嘉十五年(438)到梁州,又进成都,尔后东下建业,依道场慧观为师。他到庐山的时间不详,但肯定是在元嘉十八年(441)后。据《宋书》卷五文帝本纪,“十八年春二月乙卯,以豫章太守庾登之为江州刺史”[9],二十年“二月甲戌,江州刺史庾登之为中护军”[10]。因此其在庐山修禅、刺史请其出讲时必在十八年二月至二十年二月间。其受请下都述顿悟义亦应在十八年后,由此可证文帝在僧弼入灭后下旨复兴此义的假说是成立的。
法瑗入京后大弘顿悟义,得到何尚之的赞叹,文帝当然也很满意,于是请其为南平穆王铄五戒师。据《宋书》卷五及卷七十二,刘铄为文帝第四子,元嘉十七年(440)为湘州刺史,未到任,领石头戍事,二十二年(445)正月,改南豫州刺史。[11]南平王于二十二年正月离京赴任,如此可以确定法瑗入京的下限,即在二十二年正月以前。由于法瑗先在京弘道,受到称赏,故受请为南平穆王师,因此其入京最晚实应在二十一年(444)。
法瑗虽然亦明顿悟义,但他毕竟并非生公传人,也不是慧观推荐的主要人选。顿悟义复兴的主将为道猷。
据《高僧传》卷七《道猷传》:
释道猷,吴人,初为生公弟子。随师之庐山,师亡后,隐临川郡山。乃见新出《胜鬘经》,披卷而叹曰:“先师昔义暗与经同,但岁不待人,经集义后,良可悲哉!”因注《胜鬘》,以翌宣遗训,凡有五卷,文烦不行。宋文问慧观:“顿悟之义,谁复习之?”答云:“生公弟子道猷。”即勅临川郡发遣出京。既至,即延入宫内,大集义僧,令猷申述顿悟。时竞辩之徒,关责互起,猷既积思参玄,又宗源有本,乘机挫锐,往必摧锋。帝乃抚几称快。及孝武升位,尤相叹重,乃勅住新安,为镇寺法主。帝每称曰:“生公孤情绝照,猷公直辔独上,可谓克明师匠,无忝徽音。”宋元徽中卒,春秋七十有一。[12]
道猷于元徽间(473—477)卒,年七十一,则应生于东晋元兴二年(403)至义熙三年(407)间。他成为顿悟义的宗主和领袖,为道生思想的发扬光大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不过道猷的贡献应当有一半归功于慧观,慧观虽然主渐悟义,但他并不凭借势力打压对方,而是表现出了宽广的胸怀,力荐道猷入京,事实证明他是有见识和眼光的。慧观不仅推荐生公门人,甚至对于自己的门人弘扬论敌的主张也不介意,然而他所主张的渐悟义也并未为此消歇。
据《高僧传》卷七《法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