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旧唐书》本传,“睿宗即位,敕东都留守韦安石以礼征,一行固辞以疾,不应命。后步往荆州当阳山,依沙门悟真以习梵律”。吕建福指出:
按《唐书》中本传,韦安石曾两度任东都留守,一则武则天长安三年,一在睿宗景云二年,故奉敕征召一行在景云二年冬天,一行往荆州当在其冬或第二年,即太极元年(712)。[17]
此说有据,一行并非在睿宗即位之年离开,而是直到先天元年(712)才往荆州。这也解答了另外一个问题,即一行到当阳,为何不再师从弘景,而是其门人兰若惠真(673—751),因为弘景于此年九月二十五日入灭了。
虽然吕建福早有此说,后来研究者吴慧先生等似不太清楚,仍然引元代念常《佛祖历代通载》坚持“710年,一行离开嵩山,遁走荆州”之说,还称“从时间上判断,去到荆州的一行仍能拜谒弘景”,对《旧唐书》一行本传之说置之不理。
一行离开嵩山,不应征召,与当时复杂的政治形势有关。睿宗虽为皇帝,却不理政事,太子李隆基与太平公主姑侄相残,为争夺权力展开了生死搏斗。一行厌倦世事,自然不愿参与其中。
一行到荆州,主要师从兰若惠真学习律典,但他的身份似乎依然是禅宗僧人,住在神秀的度门寺。吴慧引张说《与度门寺禅众书》及一行答书,说明一行在荆州确实回溯了禅宗师门,另外一行在答书中称“自先师因带不居,遂逾十载。塔树将列,禅庭坐芜,永怀正服,终天何及”,表达了对度门“先师”神秀的深厚感情,表明他有可能见过神秀并始终以北宗为根本。如此一行到荆州,也有可能受命普寂负责管理度门寺。
总之,一行从学普寂至少六载,后来也常向普寂请益,深得一行三昧,是实实在在的北宗僧人。一行后来师从善无畏、金刚智,深明密法,又成为密教大师。他是将禅宗心法与密教教法融会贯通的第一人,也是两宗关系密切的见证。
据《大唐贞元续开元释教录》卷二:
《释氏系录》一卷
右谥大慧禅师沙门一行,开元中奉勅修撰,已编入史。总有四条:一纲维塔寺,二说法旨归,三坐禅修证,四三法服衣。于中《斋法》附见。[18]
这是一行开元中奉敕所撰,其中有“坐禅修证”,肯定是关于禅法的,可惜这一著作今已不存。
在一行现存的《大日经疏》中,也包含着禅宗思想。吕建福先生对《大日经疏》的主要思想进行了细密的分析,从中可以看出禅宗的影响。
一行认为此经宗旨是“顿觉成佛入心实相门”,与禅宗一向强调的顿悟成佛一致。
据《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卷一《1入真言门住心品》:
此品统论经之大意。所谓众生自心,即是一切智智,如实了知,名为一切智者。是故此教诸菩萨,真语为门,自心发菩提,即心具万行,见心正等觉,证心大涅槃,发起心方便,严净心佛国。从因至果,皆以无所住而住其心。故曰入真言门住心品也。
入真言门略有三事,一者身密门,二者语密门,三者心密门。是事下当广说。行者以此三方便,自净三业,即为如来三密之所加持,乃至能于此生,满足地波罗密,不复经历劫数,备修诸对治行。故《大品》云:或有菩萨,初发心时,即上菩萨位,得不退转。或有初发心时,即得无上菩提,便转法轮。龙树以为,如人远行,乘羊去者,久久乃到,马则差速;若乘神通人,于发意顷便至所诣。不得云发意间云何得到,神通相尔不应生疑。则此经深旨也。[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