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慧警亦是唐人。武则天于天授元年(690)以《大云经》颁行天下,当时慧警三岁,则应生于垂拱四年(688),三岁能诵《大云经》,确实非凡,则天欢喜,赐紫袈裟,后出家,为太原北崇福寺上座。此慧警与西明寺禅师慧警法名一样,时代一致,且北崇福寺慧警亦修禅法。不过僧传未言他是否到过京城,但也很有可能为同一人。假如确为一人,则当时慧警年约三十,有可能从学北宗或为敬贤门人。
《禅要》作者当然是善无畏,记录整理者为慧警或者还有一行。大正藏《禅要》有题名“海仁睿”,吴慧认为就是作者,其实“海、仁、睿”应当是空海(774—835)、圆仁(794—864)、宗睿(809—884)三人的略称,三人都是入唐求法僧,且都将《禅要》带回日本,并不存在“海仁睿”其人。
现存《禅要》虽然主要是善无畏说法的记录,但从中也可以看到北宗禅法的影子。如谓“今所发心,复当远离我法二相,显明本觉真如”,又言“如人学射,久习纯熟”,这一修法在《楞伽师资记》所述道信《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门》中说得更加具体。还称“所言三摩地者,更无别法,直是一切众生自性清净心,名为大圆镜智。上自诸佛下至蠢动,悉皆同等,无有增减,但为无明妄想客尘所覆,是故流转生死不得作佛。行者应当安心静住,莫缘一切诸境”,“行者久久作此观,观习成就不须延促,唯见明朗更无一物。亦不见身之与心,万法不可得,犹如虚空。亦莫作空解,以无念等故,说如虚空,非谓空想。久久能熟,行住坐卧,一切时处,作意与不作意,任运相应,无所罣碍。一切妄想,贪瞋痴等一切烦恼,不假断除,自然不起,性常清净”,这与禅宗的说法几乎完全一致。
敬贤在当时北宗中地位很高,《楞伽师资记》称“大师付嘱普寂、敬贤、义福、惠福等,照世炬灯,传颇梨大镜。天下坐禅人,叹四个禅师,曰:法山净,法海清,法镜朗,法灯明”[11],誉之为“法海”,仅列普寂之后,位在义福之前,足以表明他的影响。
总之,敬贤与善无畏的对谈拉开了禅密两家合作的序幕,对于唐代佛教的发展有深远的影响,是一个具有重大意义的历史事件。
除善无畏外,金刚智也是创立密教的关键人物。金刚智于开元七年(719)到达广州,八年到达东都。有关金刚智生平的史料有吕向《故金刚智三藏行记》、混伦翁《东京大广福寺金刚三藏塔铭并序》《开元释教录》卷九小传等。
金刚智同北宗当然也有联系。据《宋高僧传》卷一本传:
开元己未岁达于广府,勅迎就慈恩寺,寻徙荐福寺。所住之剎必建大曼拏罗灌顶道场,度于四众。大智、大慧二禅师,不空三藏,皆行弟子之礼焉。[12]
言大慧一行、不空为其门人,自有根据,而称大智禅师义福(658—736)为其弟子,则是新说。此说被作为北宗与密教关系密切的一个重要证据,广为接受,其实则不能成立。
此说唯见于《宋高僧传》,在唐代史料中则找不到类似的说法。
据《开元释教录》卷九:
开元八年中方届京邑,于是广弘秘教,建曼荼罗,依法作成,皆感灵瑞。沙门一行钦斯秘法,数就咨询,智一一指陈,复为立坛灌顶。一行敬受斯法,请译流通,以十一年癸亥,于资圣寺为译《瑜伽念诵法》及《七俱胝陀罗尼》,东印度婆罗门大首领直中书伊舍罗译语,嵩岳沙门温古笔受。至十八年庚午,于大荐福寺出《曼殊室利五字心》及《观自在瑜伽要》,沙门智藏译语,又于旧《随求》中更续新咒。智执总持契,所至皆验,秘教流传,寔斯人矣。[13]
这是关于金刚智来华之后经历的最早记录,其中没有提到义福。《贞元新定释教目录》卷九载有吕向《行记》大半及混伦翁《碑铭并序》全文,其中也没有提及义福。另外在有关义福的碑文中也没有提到他与金刚智的关系,表明二人确实没有师承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