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惠能的史迹主要有下列原始材料:
(1)各种版本《坛经》:《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敦煌本、敦博本)《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契嵩本,又称曹溪原本)《六祖坛经》(两卷本,即所谓惠昕本)《坛经》(宗宝本)《坛经》(德异本)等。
(2)法海《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略序》。《六祖大师缘起外纪》。
(3)光孝寺法才《瘞发塔记》。
(4)《神会语录》(胡适本、石井邦雄本)。杨曾文《神会和尚禅话录》。
(5)王维《六祖惠能禅师碑铭》(简称王维《碑铭》)。
(6)柳宗元《赐谥大鉴禅师碑》(简称柳宗元《碑铭》)。
(7)刘禹锡《大鉴禅师碑》(简称刘禹锡《碑铭》)。
(8)《历代法宝记》。
(9)《曹溪大师别传》(《曹溪大师传》)。
(10)宗密《圆觉经大疏钞》。
(11)宗密《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
(12)《祖堂集》。
(13)赞宁《宋高僧传》。
(14)道原《景德传灯录》(简称《传灯录》)。
(15)契嵩《传法正宗记》。
惠能的名字,有作“惠能”,有作“慧能”。杜继文对此做过辨析:
《外记》作“惠能”,《略序》作“慧能”;在解释其所以如此命名时,前者谓:“惠者,以法惠济众生”,后者谓:“慧者,以法慧施众生”。惠、慧二字,古文可以通用,但佛教在使用上有别。“惠”是“施”义;“慧”则是“智”,以“法”“惠济众生”,属六度中的布施;以“法慧”“施众生”,则是六度中的般若。这表明,“法海”也只是署名,内容肯定不是出自一人之手。此等以字面的微小变动来更改思想倾向的事例,在禅宗史料中多如牛毛。[1]
依此,《略序》用“慧能”是强调对般若智慧的重视,《外纪》用“惠能”是强调布施的重要,杜继文在书中仍用“慧能”,当是比较认同较早的《略序》。禅宗史上固然有以变动字面以改变思想倾向的先例,这里则恐怕不然。《略序》虽然说“大师名慧能”,又道“慧者,以法慧施众生”,然亦言“夜来生儿,专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因此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即《略序》亦是主张“惠能”,只是后人误改为“慧能”。如此原文有可能作“惠者,以法惠施众生”,强调以佛法惠施众生之义,与《外纪》并无本质差别。惠能名字,上谓惠施佛法,下谓能作佛事,佛法与佛事是对应的,“惠”和“能”也都是助动词,如果释为“法慧”,则“慧”成了名词,与“能”不相应,而且佛法能施众生,法慧是般若智慧,只能自内而发,不能施人受施。
洪修平认为,“惠能的名字,若按照佛教的解释,当以‘惠’为妥,取其以佛法惠济、惠施众生之义,隐喻惠能会成为一代弘法大师”[2],这一看法应当是正确的。
诸本《坛经》及早期的史料大多作“惠能”。特别是近年出土的《大唐东都荷泽寺殁故第七祖国师大德于龙门宝应寺龙岗腹建身塔铭并序》,中有“忍传惠能”之句,这应当是最为可靠的证据。神会卒时距六祖去世只有四十余年,其弟子绝不至于将祖师的名字都搞错。
《祖堂集》卷二载有那连耶舍谶语十三首,其五是专门预示六祖惠能的:“捧物何曾捧,捧者惠字,言勤又不勤,勤者能也,六祖名能。唯书四句偈,将对瑞田人。”此处明言六祖名为惠能,“捧”是奉献之义,《祖庭事苑》卷八言是“奉物何曾奉”[3],无论如何,这里只能解释为惠施之惠,不能理解成智慧之慧。《祖堂集》的谶语实来自《宝林传》,因而在贞元时期六祖名称尚无异说,且《宝林传》在曹溪祖庭编著,因而这一名字当是古来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