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的思想主要见于《坛经》,然由于他早年悟道得力于《金刚经》,故还传说他有《金刚经口诀》一部。此《口诀》现在有两种,一名《金刚经口诀》一卷,一名《金刚经解义》(又云《金刚经注解》,又云《金刚经口诀》)二卷,皆收入《卍续藏经》。何照清博士认为,一卷本的《口诀》内容大部与二卷本的罗适《六祖口诀后序》相同,因而可能是后人误将序言当成《口诀》正文,别成所谓的一卷本《口诀》,总之,此《口诀》实为后人之作,不足为训[4]。两卷本的《解义》亦名《口诀》,何照清认为亦非惠能之作,两卷本“较精简的《前序》,很可能就是(或较接近)公元八五四年日本求法僧携回的《金刚般若经诀》一卷。至于‘正文’部分,虽也有近似《坛经》或神会的思想内容,但由其中思想的歧义、行文语气等看来,应是出自后人之笔”[5]。
李富华先生在“曹溪南华禅寺建寺一千五百周年禅学研讨会”上发表了《关于六祖大师研究中的一个被忽视的问题》的论文,强调不应忽视对这一问题的研究。李富华先生肯定了何照清的文章的价值,然其观点与何照清有异,一是以为“《金刚经口诀》所阐述的思想完全是六祖大师的思想。它虽然简短,但比较真实。因此,作为《坛经》的补充,它可以成为我们研究大师禅学思想的另一种值得重视的资料”;二是认为现存的二卷本“疑点甚多”,应出自宋人之手,可能为惠洪所编,然并不是全无可取,其中“确有大师所说”,但不易辨别;三是认为二卷本的《前序》“肯定不会是大师所说,也不是唐人的作品,它定是宋以后之人的杜撰”[6]。
六祖与《金刚经》既有特别的缘分,对之特别重视自是当然,平常开示之时,自会多次言及此经微言大义,弟子们予以记录整理,在后世流传也不足为怪。六祖说法三十七载,《坛经》所载只是其中精要部分,其所不载何止千万!当时门人所录,除《坛经》外,恐怕不只一本《金刚经口诀》,还有诸多对其他经典的解释等,可惜均未保存下来。
现存一卷本可能确如何博士所言,只是后人的误会,其中自然也有六祖思想,因为罗适本人便对《口诀》及整个六祖思想体系有较深的体会,但将此一卷本《口诀》作为研究六祖本人说法的资料,怕是不妥。
二卷本的《前序》,肯定不是六祖自述,当为后人之作,究竟是出自唐人还是宋人,还须研究。其中虽然多处引述六祖言教,但亦有破绽,如李富华先生所示,先谓“故造此《诀》”,又说“见此《解义》”,可见此序有可能是在《口诀》或《诀》改名《解义》之后之作,其出甚晚。其中义理亦有过失,如谓“佛性虽坚,烦恼能乱(一本作破)”,佛性不可破坏,也不会为烦恼业惑所乱。
二卷本中“确有大师所说”,但也掺杂了不少后人的理解,要想完全确定究竟哪句话为六祖亲述不大容易,然可以肯定的是,刻意将其变成一部完整的经疏不是大师本意,那些烦琐的无关宏旨的说法不会出自六祖。从整体上讲,将此作为理解六祖思想的补充资料是没有问题的,尽管有些说法可能出自其弟子或更远的后辈,其基本思想则是与《坛经》相合的。
《口诀》(以下皆指二卷本,依《慧能研究》六本对校本)强调“心行”实修的重要性,反对单纯的“口诵”,主张“口诵心行”、心口合一,这一说法在《坛经》中即多次出现,在《口诀》中更为突出。这种轻言说而重实行的观点也体现在“不拘文字”、不重名言方面,总括起来有十余处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