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般学者至今不肯接受笔者硕士论文中的观点,不愿承认曹溪原本《坛经》的早出及二十八祖说始自六祖,故而只能将《宝林传》之二十八祖说与敦煌本《坛经》祖统说相比较,辨明其是非先后。敦煌本二十八祖说显然是自八代说扩充而成,且显得更为杂乱。法如一系引远公序说明西土传承,其说简易却无大误,神会对之进行发展,更引经文本序说明上代宗承,却犯了误认先代达磨多罗为后世达摩多罗的大错,且将千年传承固定为八代,不合史实情理,反不如概说略言为佳,然神会之说并不自相矛盾,且亦有经典为据(虽是理解有误)。继之而起的敦煌本说是将八代说一分为二,在末田地与舍那婆斯之间强行插入商那和修至师子比丘二十代,这种割裂和安插都是毫无根据的。八代说虽然不准确,但诸师前后顺序无误,只是后几代间隔太远,而敦煌本说将本无间隔的末田地与其师弟舍那婆斯(商那和修)强行分开,硬在其间插入二十代,极为荒谬无理,且如此一来,又导致舍那婆斯与商那和修、优婆鞠多与优婆崛(同名异译)的重复,分二人为四人,且同一个人前后竟相差二十代,岂不可笑!其中间插入的二十代亦无根据,若云出自《付法藏传》,自商那和修至师子比丘应为二十一代,尚有弥遮迦,不应是二十代。在截取八代说之后四代时又误将须婆蜜多与僧伽罗叉位置颠倒,这可能是无心之误。总之,其荒谬可笑之程度较八代说更甚,实是每况愈下。
指出其错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关键在于弄清其为什么犯错误。神会是由于崇远之逼问而不得不说谎,其后人又是为了什么呢?大概不会是嫌八代说不够荒谬,有意制造出一个更加荒诞无稽的二十八代说以救之吧。细究其因,可知有两个方面,一是不愿放弃八代说,二是要凑成二十八之数。正是由于这两个相互矛盾的要求才导致了其说的自相矛盾、错误百出。
不愿放弃八代说,是出于对祖师的尊重,而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加以变易呢?如果说是由于千年只有八代不合情理,那么为什么不接受早就存在的五十代说,偏偏选择二十八之数呢?推测其缘由,或许是当时《永嘉证道歌》已然流传到北方,其中明言“第一迦叶首传灯,二十八代西天记”,因此神会门下得知西土传承是二十八代,而非八代。要想不放弃八代说,同时又扩充为二十八代,就只能东拼西凑,费尽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