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传法正宗记》与曹溪原本,可以发现契嵩有意改变原本字句,加以己意,这表明他对原本的可靠性有所怀疑。再与《传灯录》相比,这一特点就更加突出。《传灯录》在引用原本时几乎是完全照搬,一字不易,与《传法正宗记》的随意添改形成鲜明的对照。因而如果说因为引用原本文字就表明可能编订了原本,那么《传灯录》作者道原更有可能是原本的编订者。前文已述,《传灯录》谓咸亨二年(671)六祖居宝林,表明道原见过《略序》,其中又有与原本所附《令韬录》完全一致的内容,故在道原的时代,就已经存在曹溪原本及所附《略序》《令韬录》了。没有任何证据说明道原编订过《坛经》,因而曹溪原本应是在此之前早就存在了。
曹溪原本的部分内容亦见于《祖堂集》。《祖堂集》卷十八仰山和尚传中记载了不少内容与曹溪原本相近的传说。一是传法偈语,其谓神秀偈为: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惠能偈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有尘埃。曹溪原本惠能偈末句为“何处惹尘埃”,二者只有一字之异。二是惠能化惠明故事,敦煌本与两卷本都非常简略,而仰山所述与原本差近。《祖堂集》谓:
先教向石上端坐,静思静虑。“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思不生时,还我本来明上座面目来。”惠明问:“上为密意,即这个是,为当别更有意旨?”行者云:“我分明与汝说著,却成不密。汝若自得自己面目,密却在汝边。”
原本谓:
能云:“汝既为法而来,可屏息诸缘,勿生一念,吾为汝说。”良久,谓明曰:“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惠(原作慧,依德异本等改)明言下大悟,复问云:“上来密语密意外,还更有密意否?”能云:“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边。”
三是六祖对日后之难的预言。《祖堂集》载:
这一预言亦见于曹溪原本。只是《祖堂集》所载仰山对五六年中的解释是错误的,“五六年中”者,五加六十一年也,并非五乘六三十年。仰山号“小释迦”,其说不应有误,可能是《祖堂集》作者的误记。
总此三者,可知在仰山的时代曹溪原本就已经存在了,但仰山本人似乎没有见过原本的正本,只是略知其内容梗概,可见曹溪原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仍是流传不广,或许只是在曹溪密传,故其内容虽有外露,却罕见全璧。
也有相反的可能,即曹溪原本始于仰山之时,由后人加工定型。然而从仰山对六祖预言的解释来看,他绝对不是这一预言的始创者,因为作者自己不可能犯错误,这也说明包含六祖预言的曹溪原本早在仰山乃至沩山之前就存在了,因为沩山亦未纠正仰山的误解。
韩国保存的传说同样可以证明曹溪原本的早出。据崔柄宪《双溪寺记中六祖惠能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