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佛陀跋陀罗东来的邀请者,僧肇(384—414)似乎另有解释。
据元文才《肇论新疏》卷二:
领公远举,乃千载之津梁也,于西域还,得方等新经二百余部。请大乘禅师一人,三藏法师一人,毗婆沙法师二人。什法师于大石寺,出新至诸经,法藏渊(深)旷(远),日有异闻。禅师于瓦官寺,教习禅道,门徒数百,夙夜匪(不)懈,邕邕(和)肃肃(敬),致(尽趣)可乐矣。三藏法师于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详),若睹初制。毗婆沙法师于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毗昙》,胡本虽未及译,时问中事,发言新奇。领公者,支法领也,据远公传,似远公弟子,亦远公使之令去西域,华严梵本等皆此师寻至,恨无正传,《华严大钞》略述元由。请大乘禅师者,即佛陀婆陀罗,此云觉贤,据本传,智严所请。以贤学禅业于罽宾佛大仙,严亦学,此固请贤行以传其事。弘始中入秦,于瓦官寺教习禅道。江南慧严、慧观、关中玄高等,皆从师受,论主亦在中矣。[7]
依照文才的解释,僧肇《答刘遗民书》此段意思是,慧远门人法领从西域还时,不仅带来了方等新经二百余部,还请来了大乘禅师一人,三藏法师一人,毗婆沙法师二人。由于法领的努力,东西交通,人法俱至,功德无比,因此僧肇赞其为“千载之津梁”。当然僧肇对法领的赞美,还暗含着称颂慧远的意图,因为法领为远公门人,而且其西行求法也是出于远公的授意。
这一解释是否完全符合僧肇的原意,还值得探讨。依《答刘遗民书》,僧肇前文称颂秦王“道性自然,天机迈俗,城堑三宝,弘道是务。由使异典胜僧,方远而至;灵鹫之风,萃于兹土”[8],是将“异典胜僧”的到来归功于秦王,而且“胜僧”前来的邀请人似应是秦王,未必是说法领。
当然两种解释都能说得通,难说孰对孰错。据《四分律序》:
自大教东流,几五百载。虽蒙余晖,然律经未备。先进明哲,多以戒学为心,然方殊音隔,文义未融,推步圣踪,难以致尽,所以怏怏终身,西望叹息。暨至壬辰之年,有晋国沙门支法领,感边土之乖圣,慨正化之未夷,乃亡身以俎险,庶弘道于无闻。西越流沙,远期天竺。路经于阗,会遇昙无德部体大乘三藏沙门佛陀耶舍,才体博闻,明炼经律,三藏方等,皆讽诵通利。即于其国,广集诸经于精舍还。以岁在戊申,始达秦国。秦主姚欣然,以为奥宝冥珍嘉瑞,而谓大法渊深,济必由戒;神众所传,不可有阙,即以其年重请出律藏。时集持律沙门三百余人,于长安中寺出。即以领弟子慧辩,为译校定,陶炼反复,务存无朴,本末精悉,若睹初制。[9]
如此法领是于东晋太元十七年(392)壬辰之岁西行求法,回国时路经于阗,在这里遇到昙无德部三藏大师佛陀耶舍,便在此地广集诸经,与佛陀耶舍共返,以义熙四年(408)戊申岁即弘始十年到达秦国长安,受到秦王姚兴的崇敬,便于其年请出律藏,以法领弟子慧辩为传译,集持律沙门三百人于中寺出《四分律》。
依照此说,大乘禅师佛陀跋陀罗,持律三藏佛陀耶舍,毗婆沙师昙摩耶舍、昙摩崛多,应当都是法领一起请来的。此序非僧肇之作,乃唐人所为[10],但所载法领出发及东归时间可能有出处,值得参考。
虽然佛陀跋陀罗毅然东行主要是由于智严的邀请,但也不排除其前同样受到法领的邀请,后来他来到庐山,与法领的交谊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三、法显归国后和佛陀跋陀罗一系的交往
法显在西行求法时便和后来属于佛陀跋陀罗一系的智严、宝云等来往,此系之中可能还包括与智严同行的慧简、慧嵬以及从于阗和胡道人单独前往罽宾的僧韶。虽然他未曾到过罽宾,但也可能听说过佛大先及佛陀跋陀罗的名字事迹,故对其一系并不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