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以做一个大胆假设,即志公的行迹忽变与达摩的指点有关,他接受了达摩的头陀行,但又有大胆的变革,即行之于都市,不限于山野林间,这种做法自然给人以新奇甚至不可思议的感觉,乃至有危行动众之嫌,不过志公行之不疑,体现了达者的胸襟和风范。志公于齐建元间(479—482)始示异迹,分身数处,暗示吉凶,这应当是他受达摩多年指教,行之有效,故得神通。
对于志公的神异行为,齐王室是又敬又怕,武帝曾经以“惑众”的罪名将之关进狱中,在他坐牢时,文慧太子和竟陵王萧子良又送食于他,看来王室内部在如何处置他方面意见不一。由于他在狱又示异迹,武帝最终还是将他释放出来。后来他多次分身数处,预事必中,又通他心,是以朝野僧俗都事之如神。然而朝廷对他一直存有戒心,时禁其出入。直到梁朝建立,开明且崇信佛教的梁武帝才解除了对他的禁令。
齐武帝对宝志的态度不知是否影响到达摩。达摩于齐永明四年即北魏太和十年(486)渡江北上,或许与此有关。因为神异是一把双刃剑,既有可能因此扩大影响,也有可能为此受人猜忌,是故达摩本人虽有神通,却很少示现。
宝志是否为达摩弟子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但在后世禅门看来,他确实是禅宗中人,从《景德传灯录》收录的宝志的著作来看,与禅宗的作品几乎毫无二致。
总之,达摩最初在南朝传法的十九年,虽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所传弟子可能不是很多,至少后世有明确记载的很少。他不得已北上,将活动的重心移向北朝,在嵩洛一带传授禅法。
虽然达摩在南朝的传法不一定特别成功,但达摩一系在南方的发展却是连续进行的,甚至在达摩本人来华之前,他的弟子就已经开始在此活动了。据《高僧传》卷十一:
慧览在达摩来华之前便在南方传授禅法。他先到四川,又到广东罗浮山,最后被宋文帝请到京城,先住钟山定林寺,后住中兴寺,京邑禅僧皆从之受业。可以说,慧览的传法基本上是成功的,既受到朝廷的支持,又得到名士贵族的尊崇,京城一带的禅僧都拜其为师,成为京师禅学领袖。
慧览在罗浮山天宫寺的传法尤其值得重视。罗浮山自晋单道开以来,便成为佛教名山,很多高僧于此住锡。慧览使此山与禅宗结下不解之缘,后来三祖僧璨临终之前到罗浮参访,神秀等人也曾到山,这足以体现了慧览于罗浮的结缘在开创广东禅宗方面所作的贡献。
慧览的成功是不是达摩决心来华的动因之一,难下定论,在慧览于东大明中(457—464)去世后不久,达摩本人便来到中国南方,这不一定只是一个巧合。达摩虽然离开了南方,但他并没有忘记这里,更没有想到放弃南朝。是故在他离开不到十年间,他的弟子僧副便自北而来。
关于僧副与达摩的关系问题,部分学者如杜继文先生等表示怀疑,以为“不论从僧副的经历,还是从其禅法内容看,与菩提达摩都不甚衔合,这个达摩或另有其人”[6]。因此这一问题还需要进一步地说明。
僧副为太原祁县人,他**定静,寻师访道,“有达摩禅师,善明观行,循扰岩穴,言问深博。遂从而出家。义无再问,一贯怀抱。寻端极绪,为定学宗焉。后乃周历讲座,备尝经论。并知学唯为己,圣人无言。”[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