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论》以劝令众生生起大乘正信为归趣,因缘分表明作论缘起及目的,立义分、解释分述大乘法理的殊胜以劝信,修行信心分述五门以修信,劝修利益分说明信奉大乘法的利益、功德。止观法不过是修信心之一门,故不能视此论为禅师所作之止观教程。其述止时讲到真如三昧、一行三昧,并述无相无念之理,又言及专念西方阿弥陀佛、念佛法身的念佛三昧,颇有大乘特色,但述观法时又纯为小乘四念处之法,与僧稠之法完全一样。而且其述禅定时多言禅理,未讲具体可行的禅法,不类禅师之作。还谓坐时专行止,行、住、卧时止观俱行,这种止观法较之传统禅法有所不同,《安般守意经》等经典所述禅法坐时亦是止观俱行,这种坐时只止不观的禅法不知玄意何在。
此论尚有一些细节问题,如有此条目缺而不论,不知何故。言分别发趣道相时只释信成就发心,后两条不再解释。在讲到凡夫、二乘、法身菩萨、十地菩萨的不觉、相似觉、随分觉、究竟觉时,本应依照心之生、住、异、灭四相次第而述,知心相生(念起),止令不生,谓凡夫之不觉,此是最初之觉;知心相住,舍令不住,除分别执著念,谓二乘、初发意菩萨之相似觉;知心相异,念无异相,离分别粗念,谓之法身菩萨之随分觉;知心相灭,微细念尽,即除灭四相,得见本觉心体,心即常住,谓之究竟觉。而论中住与异颠倒,先述异,后述住,应是传抄之误,因相似觉之舍分别执著相显然与心之住相对应,且下文述“生、住、异、灭”,次第本无误。生、住、异、灭皆是心相,除去心相方得无念,无念才能得见心体,得本觉心,得本觉心,即知四相本来平等。同于一觉(本觉),而并无前后深浅之分。
《起信论》依据如来藏思想,以众生心为大乘法体,影响很大。此众生心,即自性清净心,亦即真心、本心,非指妄心、染心。此心真如相,即显示心体的不动不变、不增不减、清净寂灭;此心生灭相,即显示心自体的相用。由此心所显示的大乘法义即体、相、用三大都是真净善法,故此心亦是真心。此心亦即如来藏、真如、佛性。所谓无始虚伪习气、无明、烦恼是熏习此心的杂染外衣,与此心并不相应、相杂、相合。此论亦讲到染净、迷悟二依,但二者不是对等并列的关系。真净说为心体,是不生不灭、恒常清净的,生灭染法中才存在觉不觉的问题,迷悟依存在于生灭门中,说明心自体的相和用。迷则轮转生死,由真如入于生灭;悟则达知心体,觉其心源,由生灭入于真如。迷悟之要在于有念与无念,念念相续自然流转轮回,无念无相自然解脱生死,达至本觉。
《起信论》是南北朝时期最有价值且影响最大的一部论著,它的出现推动了心性论的开展与深入,成为台贤诸家开派创宗的理论依据之一,并刺激了禅宗的理论创新和禅法与禅理的融通。它使其时流传中国的华严唯心思想、佛性如来藏思想、唯识体系、般若空宗、毗昙理论等佛教各家理论熔铸于一体,从而使中国佛教的理论水平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1] 吕澂:《起信与禅——对〈大乘起信论〉来历的探讨》,见黄夏年主编:《吕澂集》,181页,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
[2] 大正藏,44册,175页下。
[3] 大正藏,44册,176页上。
[4] 大正藏,44册,176页上。
[5] (南朝)僧祐:《出三藏记集》,401页,苏晋仁、萧鍊子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95。
[6] 大正藏,85册,234页中。
[7] 大正藏,85册,234页中。
[8] 大正藏,85册,765页下。
[9] 大正藏,85册,765页下。
[10] (南朝)僧祐:《出三藏记集》,401页,苏晋仁、萧鍊子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95。
[11] 大正藏,44册,178页中。
[12] 梁启超:《大乘起信论考证》,上海,商务印书馆,1924。
[13] 大正藏,85册,763页下。
[14] 大正藏,85册,234页上。
[15] 大正藏,85册,234页中。
[16] 大正藏,85册,234页中。
[17] 大正藏,44册,175页下。
[18] 吕澂:《起信与禅——对〈大乘起信论〉来历的探讨》,见黄夏年主编:《吕澂集》,183页等,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
[19] 《楞伽阿跋多罗宝经》,第4卷,见欧阳竟无编:《藏要》,第1册,995页,上海,上海书店,1991。
[20] 大正藏,27册,141页上。
[21] 大正藏,31册,839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