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迁在南岳二十余年,广德二年(764)门人请其下山到梁端传法。贞元六年(790)灭化,建塔于南台。
刘轲之碑,乃得于石头门人道铣,故比较可靠,其碑撰于石头塔成三十之后的长庆年间(821—824),而石头得到“无际大师”、塔号“见相”的荣誉,已经到了僖宗之时。
石头希迁嗣法青原行思。他依据般若与华严经义,倡导灵知明觉之心,以理事之境发明此智性之心,由此开悟,而获解脱。石头示云:“自己心灵,体离断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同,应用无方,离心意识。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象,岂有生灭。”[2]此段文字前句述灵知真心,后句述生法妄心,前者明理,后者言事。真心具足一切理,妄心总摄一切事。故同样言即心即佛,自性是佛,马祖强调的是如来藏本心,石头则吸取《金刚三昧经》般若与华严结合的思想,强调的是无住本觉本利之心,即六祖所述之自性般若,智慧之心。马祖立真净之心,禅定之心,亦即心体,石头立灵明之心,智慧之心,即是心用。故马祖一系信任心是道,以自己身心之全体大用、扬眉瞬目,施为举动显示佛法,石头一系述“触目是道”,以理事之境发明般若自心,境境见智,事事明心。
有关石头的思想资料不多,除上述几种外,还有《宗镜录》。
据《宗镜录》卷九十八:
石头和尚云:“且汝心体,离断离常,性非垢净,湛然圆满,凡圣齐等,应用无方。三界六道,唯自心现,水月镜像,有生灭耶?汝能知之,无所不备。诸圣所以降灵垂范,广述浮言,盖欲显法身本寂,令归根耳。”[3]
此段与上引《景德传灯录》所载一致,但更加完备。他还是强调心体离两边,非二见,心性具足一切,外现三界六道,内有无量功德。心体即是法身,本来空寂,归根返本,修道之要。
又据《宗镜录》卷九十八:
大颠和尚云:“老僧往年见石头和尚,问曰:‘阿那个是汝心?’对云:‘言语者是心。’被师喝出。经日却问:‘前日既不是心,除此之外,何者是心?’师云:‘除却扬眉动目一切之事外,直将心来。’对云:‘无心可来。’师云:‘汝先来有心,何得言无心?无心尽同谤。’我时于言下大悟,即对云:‘既令某甲除却扬眉动目一切之事,和尚亦须除之。’师云:‘我除竟。’对云:‘将示和尚了也。’师云:‘汝既将示我心如何?’对云:‘不异和尚。’师云:‘不关汝事。’对云:‘本无物。’师云:‘汝亦无物。’对云:‘既无物,即真物。’师云:‘真物不可得。汝心现量意旨如此也,大须护持。’”[4]
这段对话也是非常珍贵的资料,表现了石头大颠师徒的机锋应对。“真物不可得”,所得即现量,体现了石头的思想宗旨,与前段法语一致。
《参同契》是中国禅宗史上的经典著作,一般认为其作者为石头希迁,此说其实未必,还需要探讨。
最早明确提出《参同契》为南岳石头之作者为《祖堂集》,并载其全文。其后《景德传灯录》等亦从其说。
据《景德传灯录》卷二十四《文益禅师》:
师后迁住清涼。上堂示众曰:“出家人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不见石头和尚因看《肇论》云‘会万物为己者,其唯圣人乎’,他家便道:圣人无己,靡所不己。有一片言语,唤作《参同契》。末上云‘竺土大倦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也只随时说话。上座今欲会万物为己去,盖为大地无一法可见。他又嘱人云‘光阴莫虚度’,来向上座道,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是虚度光阴,于非色中作色解。上座于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不当?上座若恁么会,便是沒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什麼用处。上座但守分随时过好,珍重。”[5]
这是交代《参同契》创作的缘起,然而此说与《祖堂集》记载不一。
据《祖堂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