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几个问题,二祖何时入司空山或皖公山,在此居留多久,三祖何时何地始遇二祖等。《传法宝记》未言二祖隐居司空山或皖公山事,《楞伽师资记》亦然。《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则有“值周武灭法,遂隐居舒州皖山”之句,与房碑同,或房琯确受神会影响。由此可见,二祖隐居皖公山确实是在周武灭法之后,而三祖则在灭法之前就已经在此隐居了,二祖之所以来此大概与三祖及神定、宝月等弟子的迎请有关,因为此前他一直在北方活动。由于环境险恶,他们并未固定在一地,而是往来于皖公山与司空山等地之间,是以后世在司空山亦建有二祖道场[7]。
那么二祖在皖公山及司空山待了多久呢?据《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二祖“谓璨曰:‘吾归邺都还债。’遂从皖山至邺都说法。……经一十年,……又被毒药而终”[8],因此从离开皖公山到二祖入灭为十年,如此二祖离开的时间应在隋开皇四年(584)左右,此时距周武灭法恰好十年。大概就在此年,二祖带着僧璨、神定等从司空山又回到皖公山,不久就离去返回邺都。《传法宝记》谓三祖“遭周武破法,流遁山谷,经十余年。至开皇初,与同学定禅师,隐居皖公山”,其“流遁山谷”,大概主要是在司空山一带;其所谓开皇初,大概指的就是开皇四年(584),时距周武灭法恰好十余年。
据《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
(二祖)值周武帝灭佛法,遂隐居舒州岘山。达摩灭后,经四十年外,重开法门,接引群品,于时璨禅师奉事,首末经六年,……密受默语,以为法契,便传袈裟,以为法信。[9]
达摩示灭于梁大同二年(536),四十年外,重开法门,即到了北周宣帝即位,再兴佛法后,时为大成元年(579),僧璨此后于岘山奉事六年,恰值隋开皇四年(584)。
僧璨的生年已不可考。若依《宝林传》,武成元年(559)时僧璨约四十岁,则其大概生于北魏正光元年(520)左右。其年他受了具足戒,则其僧腊应为四十五。他得遇二祖后,从学十余年,值周武灭法,便隐居司空山,隋开皇四年(584),与同学神定隐居皖公山。开皇十二年(592),正式开法,接引群品,收弟子道信。仁寿元年(601),与宝月、神定同往罗浮。仁寿三年(603),归皖公山,立化于树下,约八十多岁。
僧璨生逢乱世,终身隐居,故其资料最少。据《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楞伽师资记》《传法宝记》《宝林传》等,僧璨“萧然净坐,不出文字”,认为“圣道幽通,言诠之所不逮;法身空寂,见闻之所不及;即文字语言,徒劳施设也”(见《楞伽师资记》)。可见他是主张实证,反对执著文字的,这是慧可门下共有的宗风。然而《景德传灯录》卷三十载有《信心铭》,云是三祖僧璨之作,由于《师资记》载其“不出文记”,故学者多疑之。但不执文字,“不出文记”亦并非完全不说法,只是不执著于文字语言,反对以文害义、以言妨修而已。不能由此执著,认为《信心铭》非三祖之作。即便不是三祖自作,其弟子录其言句,略加整理,亦可视为僧璨的著作,如达摩之《二入四行》、六祖之《坛经》等一样。且此铭文字简明,易诵易记,正合禅者之风,其思想亦与慧可一门一致,视之为三祖之作亦无不可。
此铭的中心是“一体无二”,与《金刚三昧经》相同。一体即真如本心,“二”即分别二见。一体即显示妙有本心,即如来藏,无二则扫除虚妄二相,即是般若空慧。此铭一方面继承《金刚三昧经》宗旨,以般若智慧为用,以扫除二见,一方面又进一步运用老庄玄学的思想,发挥无为自然之旨,强调任性逍遥,不取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