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此三说,虽然道信大业末年即居双峰,但是三祖于隋末离乱之时灭化的可能性还是基本上不存在的。独孤及《镜智禅师碑铭》谓隋内史侍郎薛道衡曾为三祖撰碑,薛道衡(540—609)大业五年(609)为炀帝所害,如此就排除了三祖大业末年灭度的可能。房碑所载只能是后来的传说。总之,三祖灭化时道信已于双峰开,并有弟子数百是根本不可能的,只可解释为道信于隋末带弟子前来为三祖修墓,而非三祖刚去世之时。而《宝林传》的大业二年说也有疑点,虽然《宝林传》举韶州清远县禅居寺有三祖大师堂,且有三祖于隋甲子年(仁寿四年)末在此居留一年的传说为证,然而这也许是后起之说,不足为凭。薛道衡仁寿末年为襄州总管,炀帝即位,迁播州刺史,炀帝忌其诗名,终夺其命。因此若薛道衡果为三祖撰碑,肯定是在其任襄州总管之时。皖公山距襄州地界不远,大概是薛道衡听到了三祖立化的神奇故事,故为之撰碑。三祖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游化为务,不近官府,且卒无荣嗣(道信当时并不出名),若无其地与襄州为邻的关系,是不可能劳动薛道衡这位当世文豪为之作碑的。如此三祖于仁寿三年灭化的可能性更大。
三祖始遇二祖的时间,早期禅宗史料皆未明述,最早见于《宝林传》,其云“于天平年中后周第二主己卯之岁,有一居士不说年岁,候有四十,及所礼拜”,又称三祖“以后周第二主天平三年己卯之岁遇可大师”,这里讲的时间有些错乱,后周第二主即周明帝,己卯之岁即武成元年(559),非天平年,天平为东魏孝静帝年号,天平三年(536)为丙辰岁,天平二年为乙卯岁。看来之所以误为天平年,是由于错将天平二年乙卯岁与武成元年己卯岁弄混。三祖于天平年遇二祖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据僧传,二祖于天平之初北就新邺,盛开秘苑,《传法宝记》亦谓二祖“后魏天平中,游邺卫,多所化度”,假如三祖此时就从学于二祖,那么他就是二祖门下资格最老、年龄最大的弟子,道宣就不可能不提到他。《传法宝记》亦先列向居士、化公、廖公等弟子,“自后门人滋广,开悟甚多”,才提到僧璨。《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称二祖于“达摩灭后,经四十年外,重开法门,接引群品,于时璨禅师奉事”,强调僧璨是在达摩灭后四十年外二祖重开法门时的亲传弟子。因此僧璨在二祖门下属于比较年轻的弟子,这也符合禅宗传幼不传长的惯例,是故其始遇二祖的时间在武成元年是可能的。《传法宝记》亦谓三祖“事可禅师,机悟圆顿,乃为入室。后遭周武灭法……”表明其得法是在周武灭法之前,可为一证。
依《宝林传》,三祖于己卯年(559)三月十八日在光福寺受具,当年归侍,经于二年,乃受付衣法,遇周武灭法,隐于皖公山十有余载,后渐出化,经二十一年,至隋开皇十二年(592)大集群品、广示正法,道信来参。受具的时间地点如此清楚,不知《宝林传》由何得知。据《景德传灯录》卷三,三祖“既受度传法,隐于舒州之皖公山,属后周武帝破灭佛法,师往来太湖县之司空山,居无常处,积十余载,时人无能知者”。如此三祖在得法之后便隐居舒州皖公山,时在周武灭法之前。三祖在皖公山隐居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治愈风疾。房碑提到二祖将三祖隐于皖公山之阳,居此五年,风疾尽愈,不过却说是在周武灭法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