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祖灭化的时间是与其入罗浮之时及始化道信之时相关的。《宝林传》称隋开皇十二年(592)始化道信,这一说法得到了各种资料的印证。僧传谓道信十二三岁时遇三祖,正好是在此年,《传法宝记》亦然。《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谓是十三岁。近代又在杭州出土了刻有“大隋开皇十二年七月,僧璨大士隐化于舒州皖公山岫,结塔供养。道信为记”字样的铭砖[3],足证是说有据。而道信从学的时间有说是十年,有说九年,有说八九年,相差无几。据《宝林传》,道信从学八九年后于吉州受戒,却归侍奉三祖。仁寿四年甲子(604)三祖往游罗浮,不许道信随行,此后二载,于大业二年灭化。三祖往游罗浮三年归而立化之说亦见于《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因此《宝林传》似是可以自圆其说的。
此外,还有一个僧璨仁寿四年前灭化说。《续高僧传·辩义传》称:
(仁寿)四年春末,又奉敕于庐州独山梁静寺起塔。……处既高敞,而恨水少,僧众汲难。本有一泉,乃是僧粲禅师烧香求水,因即奔注。至粲亡后,泉涸积年。及将拟置,一夜之间,枯泉还涌。[4]
独山与皖公山相连,故印顺法师认为独山的僧粲就是皖公山的僧璨,还考定“在道信二十一岁顷(600),僧璨去了罗浮”[5]。如此僧璨可能于仁寿二年(602)灭化,这一方面符合三年南游之说,一方面又与“泉涸积年”相应。这一说法与道信从学僧璨八九年左右之说更加契合,而少了《宝林传》道信自吉州受戒后重回皖公山的蛇足(僧传与《传法宝记》皆谓吉州受戒是在三祖南游之后)。
印顺法师的僧璨卒于仁寿四年前的说法是正确的,然而更有可能是在仁寿三年(603)。据《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之《三祖传》:
(僧璨)隐居舒州司空山。于时信禅师,年十三,奉事经九年。……璨大师至罗浮山,三年却归至岘山,……于树下立,合掌而终。葬在山谷寺后,寺内有碑铭形像,今见供养。[6]
如此道信(580—651)十三岁即开皇十二年(592)从学三祖,奉事经九年,即到开皇二十年(600)后,僧璨与宝月禅师、神定一起前往罗浮山,道信欲随往,大师不许,三年后三祖回到皖公山,其时已经到了仁寿三年(603),三祖示灭,有立化之异。
据《楞伽师资记》,僧璨“隐思空山,萧然净坐,不出文记,秘不说法,唯僧道信,奉事粲十二年,泻器传灯,一一成就”,道信以开皇十二年(592)始事三祖,经十二年,恰是仁寿三年(603)。
据《续高僧传》道信本传,道信得知皖公山二僧(即僧璨和神定)静修禅业,“闻而往赴,便蒙授法,随逐依学,遂经十年,师往罗浮,不许相逐”,如此道信从学十年后三祖往罗浮,即是仁寿元年(601),三年后归皖公山,恰在仁寿三年(603)。
《楞伽师资记》说得很清楚,从开皇十二年(592)道信始事僧璨至其灭化恰为十二年。由于其间有往罗浮之三年,如何划分则是一个小问题。《南阳和尚问答杂徵义》与《传法宝记》云是先九年奉事,《续高僧传》则谓先奉事十年,古人贯以虚岁纪年,是以既有可能先九年恰好九年,后三年实为二年多,也有可能前九年为八年多,后三年实为三年,亦有可能前者为八年半多,后者为二年半多,加起来仍为十一年多,总之都是十二年。《续高僧传》是最早的资料,可谓当时的记录,若无更加可靠的史料,不应轻易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