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经依《楞伽经》而作,而又有所创新,并非全依其义。一方面引般若思想对《楞伽经》无相性空之义特加发挥,一方面又有意减少了唯识色彩,如对三自性只述其名,而用三无性之义,认为五法是断常之见,亦只述名相,不刻意发挥。强调般若真空与如来藏妙有的融合,对于烦琐的唯识染净熏习之义则舍而不谈。这也是有意表示与《起信论》的不同,《起信论》调和唯识与如来藏两系,属唯识而偏重如来藏,故言随缘生灭及染净互熏等,对于般若思想则虽有引述,如言“无念”等,而并未极力发挥。因此《起信论》虽然或认为是“真常唯心论”一系(如太虚法师),事实上仍属大乘有宗,其立义及名相尚未脱离有宗范围。而《金刚三昧经》则有意融合大乘空有两系,强调相空与体有的相互结合,这是达摩一系的一贯思想,只是在此经中得到完善的发挥和表达而已。
此经以扫除分别二见、显示中道本心、发挥“南天竺一乘宗”为己任,故在立义、结构及名相方面处处显示出“一”的特点。言一味、一乘、一谛、一法、一雨、一觉、一心、一性、一本、一市、一行等,强调以一摄多,万法归一,以一乘法摄三乘道,以一大海括尽江、河、淮三流。又述一体无二之旨,除灭分别二见之相,如言觉,只述一觉本觉,而不像《起信论》那样分为本始二觉信四种觉。众生心性本觉常觉,唯是一觉,并未有本与始、究竟与非究竟的分别,若有分别,迷而非觉。如言守一心如,亦不分为真如(不生不灭)与生灭二门,亦不立真妄、染净二义,因为一切见妄,一切相空,一心守一,方契实际。由此可知一经一论的不同。
此经是一部禅经,专述最上乘禅理及禅法。金刚三昧为三昧之王,心如金刚,力用坚固,见于诸多经典。如元晓所述,金刚有“体坚性利”之义,一方面指心体寂灭,安住不动,坚不可摧,一方面有贯穿其他三昧之用,锐利无比,能破烦恼,有觉照破除之功。金刚三昧同于真如三昧,亦与壁观法门相同。墙壁坚固不动,如同金刚,色彩土黄,亦似金刚。金刚罕遇,故达摩以墙壁代之,易见易修。但“面墙”本有不学无术之义,易生歧解,且初习者易有着相之病,故此经复以金刚三昧代之。《起信论》以显示大乘正义,劝令众生信入为宗旨,故一一分述智慧正理,以令众生解其理而信其法,故全书以信、解为本。此经则以揭示最上乘禅法,指导道俗修行证悟为枢要,故但言一味一乘一心之道,以令行者知其法而行其道,故一经以行、证为趣。《起信论》述大乘智慧妙义,劝令初学众生信解大乘,此经最上乘禅定之法,引导利根众生修习大乘,证悟大乘。二者是相互联系、不可分割的,而又各有特色,不可相混。
此经以揭示禅要为主,故其结构、内容皆有特色。其内容方面观行合一,禅理禅法融为一体。其结构方面前后有序,篇章次第即修行次第,条理分明。全经分为八品,一序品、二无相法品、三无生行品、四本觉利品、五入实际品、六真性空品、七如来藏品、八总持品。一序品概述经要,示一味一乘之义。二无相法品述诸法空寂无相之义,法相心相等皆空寂。此品为正述经义的初品,故其中又述无生、本利、如来藏及无住、无念、六度等义,有涵盖全经内容之感。其述无相强调一切相空,染、净二相俱不立,既不厌染,无染可厌,亦不趋净,净相亦空。一方面述诸法无相之理,一方面又讲如何修习得本空心,认为心若无生即入空寂,空寂之地即得心空,因此它是悟修并具、观行合一的。无相是对诸法事相的认识,亦是指从方所、空间方面说明诸法离内外相、离二见相,故为悟法修道的初门。由无相故,即得无念,由无念故,即无生灭虑知相,由无生灭,而得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