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可融合大乘空有两宗而得真空妙有之自性本心,不唯是禅理上的突破,也是禅法上的创新,由此产生了不断烦恼、不求菩提、远离二见、守护本心的修行方法。如果说坐禅远离行立、躺卧两边,为身法之中道,那么守护自心远离分别二见,是为心法之中道。二者相互结合,成为禅宗的主要修持方法。
慧可对达摩禅法进行了改进和发展。以净坐代替壁观,并对如来藏思想进行了新的解释,将般若与如来藏思想结合起来,创立净心、守心的中道心法。但是由于留存资料极少,对于二祖的微言大义只能推测而知,不得其详。不过南北朝时期出现的一部伪经《金刚三昧经》可能与慧可一系有关,为研究禅宗早期思想提供了新的材料。
《金刚三昧经》[8],见《出三藏记集》卷四之《新集安公凉土异经录》中,为失译经典。后世历代经录皆依此定之为凉土失译经,而隋彦琮、唐静泰所编经录将之列为缺本,可见经在隋末唐初时已佚,道宣《大唐内典录》卷三将之列入北凉录中,但此本已非北凉时译本,而是后人新作、延用旧名而已。
此经为南北朝时期中土之作已成定论,由于其第七如来藏品以江河淮海为喻,江指长江,河指黄河,淮指淮河,印度经典绝不会以此为喻,故为中土之作。此经又引《楞伽经》《摄大乘论》《无量义经》《起信论》等经典的名相义理,大致出现于南北朝末期,其流传则更晚,至道宣时才开始流行,并于后时远传新罗,在新罗极受重视,元晓法师为之作疏,现存《金刚三昧经论》即元晓所作之略疏。
言此经与慧可一系有关并非无据。此经入实际品提及理入、行入,与达摩所传二入一样。经云:“佛言,二入者,一谓理入,二谓行入。理入者,深信众生不异真性,不一不共,但以客尘之所翳障,不去不来,凝住觉观,谛观佛性,不有不无,无己无他,凡圣不二,金刚心地,坚住不移,寂静无为,无有分别,是名理入。行入者,心不倾倚,影无流易,于所有处,静念无求。风鼓不动,犹如大地。捐离心我,救度众生。无生无相,不取不舍。菩萨心无出入,无出入心,入不入故,故名为入。”[9]
此经所言理入,在文字及义理上与达摩所传一样。所言行入,则融合四行而成。所谓“心不倾倚,影无流易”意为“得失随缘,心不增减”,对于外缘苦乐安心不动,指前二行。“静念无求”为无所求行。“捐离心我,救度众生,无生无相,不取不舍”指称法行,意为“法体无悭于身命”“摄化众生,而不取相”。
因此此经中的二入是由达摩所传二入演变而来,而完全这一演变的,很可能是二祖慧可,称法行提到“达解三空”,而此经入实际品则对三空进行了解释,以为三空即“空相亦空,空空亦空,所空亦空”[10],可见此经与达摩一系具有密切的关系,并非是偶然的相合。此经对后世禅宗亦有很大影响,四祖道信曾言此心亦名“菩提、金刚三昧、本觉等”[11],相传为弘忍所作之《最上乘论》有“趋金刚三昧”之句,六祖惠能言“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六祖弟子玄策曾云“禅性无住,离住禅寂,禅性无生,离生禅想”,显然出自此经无生行品“禅性无生,离生禅相(想),禅性无住,离住禅动”[12]。神会亦很重视此经,在《神会语录》答远法师问[13]中多处引用此经,其弟子摩诃衍亦在与印度密宗辩论时引用此经[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