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人居宇宙中央,所以,时间与空间都是以人为中心铺陈开来。在此,时空不是一种特定的“事物”,而是一种流动的“过程”,时间、空间的流动,使得生命联系无所不在、无所不通,共同编织成庞大、圆融、交织、缠绕的生命之网。其中人虽然为宇宙中最有灵气者,但它却又只是生命的一种组织形式,必须与其他生命组织形式共同汇入到宇宙的生命共同体中。中国文化的这一思想并非是贬低人类,而是促进了人与自然万物的相连与契合,并在相连与契合中参赞化育,将类我的生命融入到圆融无碍的宇宙时空之中。这种独特的时空观,蕴含着丰富的生态伦理思想的意蕴,因为时空中任何生命,或人,或自然万物,都不是一种僵死的存在,而是一种活泼之物,人不能从存在的世界中抽离出来,万物也不能以简单的外物视之,而是共同融入生命的“过程”,并形成宇宙的共同体。在这个“宇宙共同体”中,人与自然万物不是一盘散沙,而是高度有机地联系在一起的。第一,人与万物各司其职,各成其己,离开“其职”或“其己”,天地万物并无自性,亦无存在之理由。是“其职”先于存在。第二,“宇宙共同体”是一个“内在的”或“内在关系式”的有机共同体。人与天地万物、万物之间相互依靠,互致影响,无一不交织、关联。第三,“宇宙共同体”是“浑沌式”的、浑然一体的共同体。它不分自然与人为,物与我、内与外,自然律与道德律。即是说,人事之理即是物界之理,人事之理与物界之理又即是神界之理。第四,“宇宙共同体”是道德主义或价值主义的,认为人与自然的有机存在是真善美之价值的唯一表现。这既是一种对时间与空间的深邃思考,又是一种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生态伦理把握。
既然,时空之中的人与万物是一种生命的存在,那么可以说,时空的开辟就是创设生命的,生命就是时空的最本质的存在和最高的道德情操。《易传》曰“天地之大德曰生”,在这里,天地指的就是时间和空间,指的是流淌不息的宇宙。天地以生命为本,天地的精神就是不断化生生命。在空间轴上,人与自然万物均出自于神话中阴阳二气的氤氲,故物物相连,生生相通,旁通互贯;在时间轴上,人与自然万物的生命不过是气之聚散,从气中化生而来,最终又归于气,归于无限的宇宙。人也是这庞大宇宙中的一员,在时间与空间轴上与万物发生联系,人齐万物,但又是五行之秀,天地之心,故能以无量的般若智慧体证生生、阐扬万物,与万物共臻至美。这主要表现为以时空之节律来安顿人之生活。
为使人之生命节律与时空之节律相应,中国先人划分出四时、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还把阴阳、五行、五德、五音、干支等纳入解释生命的演化过程。这些理论的出现对神话改造作用明显,同时又使得中国神话更为复杂、丰富,并对后世人们的生活产生着影响。如传统文化中,把奉天守时看成君子的最高道德标准,《文言》云:“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下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君子适时而动,方为元吉也。所以,《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中,春三月“使志生”;夏三月,“使志无怒,使华英成秀,使气的泄”;秋三月,“无外其志,使其清”;冬三月,“使志若匿。”这样使人的生命节奏与时空之节奏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