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神话意象,即神话创作者用一系列的直观的、感性的、外在的神话符号与图示,来表达他们对客观世界的形象表述与整体传达。这是因为,在神话言说的混沌一体化世界中,原始先民的抽象能力还不发达,需要借助于一些具体的形象、直观的材料,来表达他们对事物的感性认识和意义的抽象把握。正如卡西尔在论及神话思维时所说:“神话思维缺乏观念范畴,而且为了理解纯粹的意义,神话思维必须把自身变换成有形的物质或存在。”[5]也就是说,对于采用神话方式来认识周遭世界的原始先民来说,抽象意义是和具体形象融合的,“某一意义要转化为形象才能被表达。”[6]这样,神话必须借助一系列直观、感性、外在的符号来表达对世界的认识,而神话思维也就沿着这些符号的走向舒展开来。比如坎贝尔多次提到神话中蛇的意象,他认为蛇是生命扔掉过去继续生活的象征,它有多重的象征意义:一条蛇像水一样地游动,所以它是水性的,但它的舌头不停地闪着火焰,所以你可以在蛇的身上看到一对对立的范畴;同时,蛇蜕去皮以获得新生,因此它还可以是死亡和复活的象征,就像月亮的阴影是为了再生一样。而这些又对应着人,象征人都必须通过一次精神的死亡来完成再生和永恒。又如,中国原始先民为了把握一天中的时间变化,就利用太阳在空间的位置变动来加以说明,因此创造了种种太阳的神话。这样,时间的变化在神话中形成了一连串具体可感的情节。同样,神话中的方位也并不是纯粹的几何学空间,而是与某些特定的内容甚至特定的情感体验紧紧联系在一起。比如东方被表现为春神勾芒、春天、青色、木等,而北方则与冬神颛顼、冬天、黑夜、黑色、水等相联系。一定的时间、空间往往和一定的神明相对应,时间、位置等观念是无法从具体内容中抽象出来的。由于神话的创作过程与我们所习惯的逻辑法则不相符合,因此,当人们运用逻辑思维的方式去考察神话的时候,神话思维形式不能符合逻辑思维形式,呈现出一种混乱无序性,进而被认为是不合理性的虚构和幻想,但神话的真正基质不同于科学或语言的思维基质,它是一种情感的基质,是在主客体一体化和生命一体化的原则下,以直观、外在、感性的符号与图示来构建自身世界,讲述生命由来,阐释宇宙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