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葫芦(或瓜,或树)崇拜在中国十分普遍。过去民间有“梦见瓜主生贵子”、“梦见葫芦主大吉大利”的习俗。南方言语中“葫芦”与“福禄”发音相似,故取其吉祥之意。瓜类籽多,象征着子孙繁盛、人丁兴旺。今天云南哀牢山彝族的家庭还保留供奉“祖灵葫芦”的习俗。凡供奉“祖灵葫芦”的家庭,其正壁的壁龛或供板上,通常供着一两个葫芦,一个葫芦代表一代祖先。彝族的一些地区,葫芦和祖先这两个词汇完全等同,都叫作“阿普”,也就是说葫芦就是他们的祖先。土家族盛行瓜崇拜,至今还流传着每年8月15日借月光去冬瓜地里“偷瓜”,给没有生育的人家送子的习俗,并把这一天叫作“偷瓜节”。有些苗族认为枫树是人类的祖先,定期为枫树烧香、叩头、献祭。贵州凯里西江县麻料寨在招龙的那天清早,家长携一个竹篮,带上四碗供品(米饭、鱼、肉、蛋和酒)去敬枫树,同时将鸡蛋在枫树上敲碎,一半留给枫树吃,一半自己吃,这样便能生育娃娃,保佑家人健康。[8]黔东南的苗族中,除定期祭拜枫树外,平时有人久病不愈,会给枫树烧香、叩头、打卦、挂红,请求其驱走病魔;在建造房屋时,也会用枫木作中柱,以求其保佑子孙兴旺。
总之,“植物生人”神话,是原始先人植物崇拜、祖先崇拜、生殖崇拜的合一与交织。植物是人类共生的伙伴,尤其在采集狩猎时代,中国原始先民主要依靠植物维持食物来源,因此把植物神化、人格化,产生植物崇拜。尤其当他们看到一些植物的形状上颇似女性子宫或母腹时,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认为该植物就是自己的出生地或者“先祖”,希望通过“先祖”的庇佑,保证食物的充足供给以及人类的生殖繁盛。这样,便演绎出“植物生人”神话。因此,人类的思维始终与人类的生存环境相伴相随,任何一种神话生态伦理意象都是人类生存状况与生活环境的产物。透过“植物生人”神话的面纱,或是现在热播的《葫芦娃》动画片,我们还能感受到原始先民对植物的全心依赖与虔诚祈求。
3.动物生人
中国神话中不但用植物解释人类的起源,还用动物解释人生命的由来以及某些特定民族、氏族或部落的起源。其中,一个流传最广的是“动物生人”神话的版本,或说始祖由动物所生,所说人与动物(如牛、虎、蛇、熊、蝴蝶、猴子等等)结合后,繁衍了特定的部族。如云南怒族的神话说,古时候,有一位善歌的姑娘嫁给一条巨蛇为妻,他们生下的子女,就是蛇氏族。云南傈僳族的神话说,古时候有一位姑娘上山砍柴,被老虎看中,老虎化成了人,娶姑娘为妻。他们生下的子女,便成了傈僳族的祖先。突厥神话说,突厥祖先为邻国所灭,男女老少尽被杀戮,有一幼儿年且十岁,兵不忍杀之,刖足断臂,弃于大泽中。长大后遂与狼交,生十男,繁衍突厥各族。中国满族一些地方则认为自己起源于熊始祖。其中,犬族神话就是广为流传的一类。我国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的瑶族,有着十分有名的盘瓠的神话:
古时候,有个高辛王。他没有儿子,只有三个漂亮的公主。皇宫里有一只眼亮毛滑、身披二十四道斑纹的龙犬,高辛王非常喜爱它,经常把它带在身边。有一年,海外番王兴兵犯境,国家危在旦夕,高辛王非常忧虑,便命人贴出告示,许愿说:谁能打败番王,便重重有赏——金银财宝任其拿取,三个公主任其选娶。
龙犬揭了告示,潜入番王宫中,赢得了番王的信任,并借机咬下了番王的头颅,衔着回国了。后来龙犬便娶了美丽善良的三公主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