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观之,人类的伦理道德不应只局限在人的生命存在上,而必须在人与自然(始祖、母亲)之间展开,并扩展到所有的生命存在之中,这是民族神话所蕴含的哲学内涵,亦是原始先民留给后人遥远而又意义深远的重托。西方传统意义上的伦理学都是针对于人的正确行为而言的,主张在人际之间展开,但是如果能从“植物生人”、“动物生人”、“卵生人”、“感生人”等中国民族神话中吸取养分,意识到人与自然的血肉关系,必然会将道德伦理的法则和义务指向更大的范围和更广的目标,从而走向现代生态伦理学的视野与视线。“我们已经扩大了伦理活动的范围。我们意识到:伦理不仅与人,而且与动物也有关,动物和我们一样渴求幸福、承受痛苦和畏惧死亡。那些保持着敏锐感受性的人都会发现同情所有动物的需求是自然的。这种思想就是承认:对动物的善良行为是伦理的天然要求。”[15]说到底,生态伦理学无非是要求人类能够跳出自我利益的狭小圈子,终止武断地运用自己的价值尺度估计其他生命生存的正当性与合理性,从而结束人与自然的对峙状态。
[1] 袁珂:《中国古代神话》,北京,华夏出版社,2006,第53页。
[2] 陶立璠、赵桂芳等编:《中国少数民族神话汇编·人类起源篇》,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少数民族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办公室,1984,第250页。
[3] 刘小幸:《母体崇拜——彝族祖灵葫芦溯源》,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0,第13页。
[4] 陈建宪选编:《人神共舞》,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第293~297页。
[5] 吕大吉,何耀华总主编:《中国各民族原始宗教资料集成·考古卷》,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第322页。
[6] 张元龙、张勇:《苗族始祖的传说》,贵阳,贵州民族出版社,1989,第149~150页。
[7] [法]列维-布留尔:《原始思维》,丁由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5,第20页。
[8] 何星亮:《图腾与中国文化》,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第176页。
[9] 陶阳、钟秀编:《中国神话》,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1990,第272~276页。
[10] 何星亮:《图腾与中国文化》,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第343页。
[11] 何星亮:《图腾与中国文化》,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第58页。
[12]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第63页。
[13] 陈建宪选编:《人神共舞》,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4,第19页。
[14] [法]列维-布留尔:《原始思维》,丁由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1,第331页。
[15] [法]阿尔贝特·史怀特:《敬畏生命》,陈泽环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6,第8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