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太阳和月亮会从“大荒之东”的六座山头上升起,在“大荒之西”的七座山头下隐没。日、月降落的地点比日、月升起的地点多,不知这一点原始先民是根据什么得出来的。不过从这些神话时代的记载,我们可以看出,此时先民已经认识到日、月大体的运行轨迹:从东边的地平线升起,画一个半圆弧,落到西边的地平线上。至于,日月升与落的地点不尽相同,大概是因为季节的不同和观察者所在位置的不同吧。这样,根据日月东升西落的运动轨迹,先民由此获得了判断空间的两方位——东方和西方,随着对东西方向的认知,南北方向与原始历法也就产生了。以至于,我们今天仍用“东西”一词来指代自然界中一切具体与抽象事物,钱穆对此如此解释:“俗又称万物曰‘东西’,此承战国诸子阴阳五行家言来。但何以不言南北,而必言东西?因南北仅方位之异,而东西则日出日没,有生命意义寓乎其间。凡物皆有存亡成毁,故言东西,其意更切。”[1]由此可见,日月,尤其是太阳的升落,对人类十分重要,它不但为万物的生长提供光与热,保障人类基本的生存需要,而且其规则运行亦为原始先民提供了基本的行为模式(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方式的养成),成为人类认识宇宙秩序与确定自身秩序的坐标符号。
于是,人们讴歌太阳、崇拜太阳,形成了丰富的太阳神话。19世纪西方自然神话学派的代表人物麦克斯·缪勒曾提出,人类所塑造出的最早的神是太阳神,最早的崇拜形式是太阳崇拜。太阳神话是一切神话的核心,一切神话都是由太阳神话派生出来的。中国学者何新也从中国新石器时代器物中大量被表现的十字、亚字以及类十字的装饰图案、大量有关太阳崇拜的实物遗迹、古文献资料中发现,太阳神信仰虽然在商周以后逐渐沉没,但是其痕迹和遗俗却仍然比比皆是。如所谓的“华族”就是崇拜太阳和光明的民族。而日华之华,可能就是华夏民族得名的由来。在此基础上,中国各民族的太阳神话与仪式相结合,形成了祭祀太阳的仪式。如东北的鄂伦春族每年正月初一,无论大人小孩都要向太阳跪拜,祈求赐福。当遇到困难时,也向太阳诉冤祷告。云南昆明西山区大小勒姐等村的彝族,20世纪50年代前每适农历冬月二十九日举行“太阳会”,村人到山神庙中去祭祀“太阳菩萨”。祭祀时,用五色纸书写“太阳菩萨”几个字,念《太阳经》七遍。供品上须雕刻类似太阳的莲花图案。祭祀者都要敬香磕头,喃喃念颂求太阳保佑的祷词。[2]除中国各民族外,世界各地均发现有太阳崇拜的遗迹,如挪威特伦霍尔姆发现的青铜车上载有日盘;西班牙特鲁埃尔发现的青铜驹蹄下、背上均有日轮。兴建于公元前后的世界上著名的墨西哥古代神殿都市狄奥提瓦康,其最大的建筑物就是太阳神殿。中、南美洲地区其他著名的文化,如阿斯德加文化、玛雅文化、印加文化、莫奇卡文化、纳斯卡文化和蒂亚瓦纳科文化等古代文明,也都发现有巍峨壮观的太阳神殿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