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怎能见死不救?
“妈的!”他低咒一声,呼吸浊重,全身肌肉紧绷。
忽地,躺在病**的男人开口,“梁……你是梁……潇?”
炯然的目光瞥向脸色惨白的男人,“正是。”他活不长了。子弹压迫到他的脊髓神经,再不开刀不仅会半身不遂,甚至有死亡危险。
“真……倒楣,居然……碰上你。”男人重重喘气。
“你作梦也不会想到有这一天吧!”他冷冷瞪他,“那次让你逍遥法外,这次我一定要亲手为我妹报仇。”
“你要……杀了我吗?”男人伸出大汗淋漓的手臂,扯住他的白袍一角。
他冷笑,“我不必亲自动手。”
男人看他,细长的眸一瞬间交织阴狠、憎恨、杀气,最后,转为卑微的乞求。“救我。”
“……”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梁潇蹙眉,“什么真相?”
“当年的……主使者。”
当年的主使者?这人的意思是主使者不是他?
“过来。”男人以眼神示意。
他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弯下腰来,耳畔贴近他的唇。
“是你……爸妈。”
什么?!
梁潇倏地直起身子,激动而愤慨,“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相信!”
竟说他父母是绑架案的主使者,这家伙以为他会相信吗?
可男人的唇却颤颤扬起,混浊的眸甚至掠过神秘光彩,“救我,我就……告诉你一切。”
梁潇瞪视他,这一刻,几乎忍不住亲手掐死他,送他进地狱的冲动。
这男人该死!下十八层地狱都不足惜!若是今日他因为中弹而亡,正是死得其所!
他不救他。不该救他……
“推他进开刀房!”
◎◎◎
“梁潇怎么了?他最近变得很奇怪。”问话的是温亦凡,他端着自助餐盘,在梁风铃对面落坐。
“我也不知道。”她低应,轻锁黛眉。
上回那个急诊伤患术后一醒来,他马上街进加护病房,跟那人一阵长谈。待他出来后,却是一脸茫然。
就连她这个妹妹在身后唤他,他也置若罔闻。
“听说上次那个中枪的伤患,就是当年绑架你的主谋?”温亦凡问。
“嗯,好像是。”可是之后哥哥却没有报警,也不许她去探望他。“真搞不懂怎么回事!”她叹气,懊恼地拿筷子拨弄着盘中食物。
“他是不是很恨自己救了他?”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他的反应不只是对一个坏人恨之入骨而已。之后几天,她曾好几次窥探到他一个人独处,像发泄着什么似地不停抽烟,深思的神情阴沉得可怕。“哥哥说,他想竞选下任的院长。”
“什么?”温亦凡有些讶异,“他还这么年轻,那些理事会担心吧?”
“所以他希望我全力支持他。”她低低地说。
温亦凡凝视她数秒,“为什么他突然想当院长?我记得不久前梁潇还说想放大假出国旅行呢,怎么忽然要把这担子压在自己身上?”
“我不知道!”梁风铃尖锐回应,感觉太阳穴莫名抽痛了起来。
她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知道最近的梁潇是她无法捉摸的。从小到大,她不曾像现在一样感觉两人距离如此遥远。
就算两人分隔两地的那几年,她也从不曾感受到这样的惊慌与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