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眼前的青色世界——
她真的死了。
◎◎◎
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所以,这是最后—次,我对你提出任性的要求。
请你,再陪我玩一次藏宝游戏。
这封信是第一个提示,等你照着所有线索一一找下去后,你就会找到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最后的礼物。
哥,陪我玩吧。我知道你已不再爱我,甚至非常恨我,但请看在我一生都叫你—声“哥哥”的份上,请陪妹妹我玩这最后一场游戏吧。
提示:你送我的第一串风铃。
第一串风铃,是他初中时有一回跟班上同学到垦丁玩,特地为她带回来的纪念品。
各式各样的精巧贝壳串成风铃,挂在屋檐,彷佛也能随风送来海洋气息,清新而浪漫。
风铃非常喜欢这串风铃,她将它挂在卧室窗扉外,即使后来他又陆续送了她好几串,都不能取代这第一串的地位。
想着,梁潇走向窗前,拉开帘幔,果然发现它依然在那儿,迎风招展。
他伸长手,摘下了风铃,拿近眼前细瞧。
什么也没有。第二个提示,究竟在哪里呢?是藏在贝壳里的字条吗?是贝壳本身的暗示吗?或是悬挂这串风铃的窗檐上有什么?
他探头往外一望,风吹来,乱了他墨密的发,半掩了他的视线。
他不耐地拨开发缕,定睛细看,却什么也没发现。收回眸光,他怔怔地凝视手中的贝壳风铃好一会儿,蓦地一阵焦躁。
他坐上窗台,开始拆卸风铃,取下一个个贝壳,一个个眯眼细瞧。
果然,他发现一个斑斓的海螺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他试图拿针挑出,却因螺涡过于曲折无法深入,拧眉沉思了一会儿,他索性用力击碎海螺。
打开层层折叠的字条,他看到了她留下的第二个提示。
敲碎紫水晶.
紫水晶?是指那年他从奥地利拎回来的波希米亚水晶风铃吗?那是一串由一根根长条水晶组成的风铃,摇动时,清脆的声响总让人发出会心一笑。
她将它挂在连接卧室与更衣室的门檐,每回进出时总会调皮地拨弄一下,然后站在原处,甜甜地笑,听着水晶脆响。
她要他……敲碎它吗?
梁潇举高水晶风铃,一阵犹豫。
仿佛过了百年之久,他终于闭上眸,任风铃落了地。
可水晶并非那么易碎的,落地只让它其中两根水晶缺了一角。他蹲下身,正考虑着是否拿榔头之类的东西来敲碎时,忽地在更衣室门扉最下沿,发现一行刻上的字。
火熏玻璃球。
他拿手指轻抚刻得有些歪斜的字迹。这应该是……第三个提示吧?
玻璃球——在她二十岁那年,他从美国快递送给她一串玻璃风铃,一条条彩色海豚,追逐着一颗透明玻璃球。
是它吗?
弹开打火机,他熏着玻璃球,不一会儿,光透的表面显出深浅不一的灰黑,拿隐性墨水书写的字迹逐渐浮现。
游戏继续。
照着梁风铃的提示,梁潇继续找着下一条线索,他其实并不真那么期待得到她所谓“最后的礼物”,只是若停下来,他会惊觉自己不知该思考些什么,毁天灭地的窒闷会紧紧压住他的胸口。
所以他木然地继续游戏,继续寻找。
随着时间流逝,他送给她的风铃一串串被找出来了,也一串串遭到或多或少的破坏。
最后一个,是他去日本开会时带回的陶土铃,猫颈项系着铃铛的造型曾让她爱不释手。
“哥,你知道为什么猫身上会系上铃铛吗?”她曾笑着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