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走,一面匆匆瞥了一眼荒废的实验室,“哥,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是不是我不该来这里?”
“你当然不该来!”他低咆,“忘了吗?爸以前就警告过我们!”
“可那时候这里在做实验啊。现在根本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来看看有什么关系?”
“总之不许你来!”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她不平地问,“你能来,我却不能,多不公平啊!”
“风铃!”将她拖出实验室后,他先确认金属门扉重新落锁,接着双手扳过她的身子,灼亮的眸圈住她,“你不听我的话吗?”
“我——”她一窒,鼻尖跟着一酸。
他已经很久不曾用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了,用这种哥哥式的命令口吻。
她悄然深呼吸,克制胸口过于急促的心跳,然后淡淡扬起唇,“我听,哥,你说什么我都听。”
温柔低语恍若融化了他的心。
他动也不动。
她扬起眼睫望他,眸光迷蒙,“哥,我们不能回到从前那样吗?”
“……怎样?”
“像从前那样,我什么心事都告诉你,你也什么话都告诉我。像从前那样,只要我朝你伸出手,你就立刻来到我身边。像从前那样,你照顾我,保护我,说这世界上你最疼我——”她幽幽地说,一字一句都蕴着无限的渴望与眷恋,“不能吗?哥,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他没答话,怔怔地望她。
她的心一紧,喉间一涩,“真的……不能了吗?”
深邃的黑眸滚过一道合影,“当然……可以。”他低低地说,“当然可以啊,傻丫头。”
傻丫头。
这声夜里梦里总在她耳畔缭绕回旋的呼唤震动了她,她呼吸一哽,再也忍不住落泪的冲动。
有多久……不曾听他如此戏谑地唤她了?有多久了?
泪珠奔出眼眶,她颤着唇,伸手环抱住梁潇坚硬的背。“哥哥,哥哥——”她哭着喊,“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这样疼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
他的心一扯,“怎么会呢?你是我妹妹啊!”
“真的吗?”仰起泪颜,她又惶恐又希冀地看他。
他轻叹,伸指抚去她颊畔的泪痕。“当然。”
“那你……那你答应我!”她猛然抓住他的手,迫切道,“不要再离开我了!留在台湾,留在这里!爸爸、妈妈都走了,我不要再失去你,不要离开你——”
“风铃——”
“不要走!留下来,不要丢下我!”她寻求他的允诺。
那焦虑而抖颤的声调撕扯着他,他绷紧身子,至此方明白这几年他选择疏远她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
她肯定……非常害怕吧?
比爸妈还亲的哥哥不理她,对她而言,是人生最大的恐惧吧?
他想起了她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她谁也不喊,唯独拼命叫唤他,拼命向他求救。
因为对她而言,他就是这世上她最信任的人吧?
她这么信赖他,这么依恋他,他却因为怕管不住感情而逃避她这么多年——
他太自私了!
“对不起,风铃。”他拥住她,让她湿润的颊紧紧贴住自己的胸膛,“是哥哥对不起你。我答应你,我不走了,我会留在台湾。”
留在她身边。
梁氏夫妇出殡后,梁家的律师召集梁潇兄妹及温亦凡三人宣布了遗嘱。
梁进为三人各自留了一笔基金,满二十五岁即可动用,梁家名下的不动产则平均分配给梁潇与梁风铃。
至于梁氏夫妇握有圣天使医院的股权,其中四分之一留给了梁潇,另外四分之三由梁风铃继承。
对这样的分配,梁风铃有些意外,“为什么?方律师,照理说应该把大部分股权留给哥哥才对啊,将来当院长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