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知识性。知识性成为秦牧散文的一大特征,首先在于他对散文这种文学形式的认识不拘一格,因而在变幻多端的自由选择中,文体就可以涵盖大量的知识讯息,给人康健益智的审美陶冶。秦牧认为,散文应不拘于表现国际、社会斗争、艺术理论、风土人物志,更应该有知识小品、谈天说地、个人抒情的散文。这种内容的广泛性自然是知识性的必要前提。其次,直接知识与间接知识在秦牧散文中发散式呈现,使人读来深受启迪。秦牧散文中包含着许多生活知识,这些知识有时直接取自现实,有时是从书本、听闻中得来。例如《说龟蛇》一文,“风樯动,龟蛇静”、“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开篇,秦牧从长江上建了大桥沟通两岸的龟山和蛇山之事,想起这些吟咏龟蛇的诗章,直接切入主题,发问:“龟蛇对峙,龟蛇被人并提,这事情本身究竟有没有什么含义呢?”这种司空见惯的日常景象,实则蕴含丰富有趣的文化知识。为什么龟和蛇总被联在一道呢?接着秦牧反驳了民间“雌龟偷蛇”说法的穿凿附会。他分别汲取古书典故、神话传说、历史文化等多方面的例证,饶有趣味地陈述着龟和蛇在中华文化中的地位,并说明了龟蛇与治水的关联。文章最后对龟山与蛇山命名的想象,合理而韵味深长。诸如《说龟蛇》这样引证丰富、联想深远的知识散文,在秦牧“十七年”时期创作中甚为多见。生动而不失严肃、厚重但不失趣味,对当时的读者乃至现在的读者都富有感染力与吸引力。再者,这种知识的表达在“十七年”时期是一次可贵的启蒙。显然这种启蒙较为谨慎,它旨在普及读者在生活与艺术方面的知识,而较少触及政治与思想主题,并且注意提升知识和情感呈现时的艺术性。在文体风格上,他选择用一种夹叙夹议的方式来写散文,似如灯下谈心娓娓道来,不乏生硬的思想议论经过艺术的打磨,变得亲切、自然、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