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诗意与政论的结合。在散文诗化的潮流中,刘白羽呈现诗意的手法比较特别,这来自他将**与政论巧妙结合的“大手笔”。首先,在表现时代主题时,刘白羽散文中所选取的意象背后常常是对革命的历史、人生的思考。这些意象往往具有现实含义,如“红玛瑙”、“灯火”、“急流”、“雪”、“长江”等,蕴含了作者对新时代新生活的热情赞美,对革命英雄主义的褒扬。因此,他的散文和政治抒情诗一样具有一定的鼓动性,以炽热的情感激发革命的朝气与战斗的热情。《长江三日》中作者面对长江,发出这样的感慨:“这时一种庄严而又美好的情感充溢我的心灵,我觉得这是我所经历的大时代突然一下集中地体现在这奔腾的长江之水。是的,我们的全部生活不就是这样战斗、航进,穿过黑夜走向黎明的吗?”这种体验充满着诗歌般的**,气象阔大,文采磅礴。长江的奔腾之势让作者想到自己所身处的时代,不禁豪情万丈:“掌握住舵轮,透过闪闪电炬,从惊涛骇浪之中寻到一条破浪前进的途径,这是多么豪迈的生活啊!”其次,刘白羽散文中有较为深广的时空思维。他常常在追昔抚今中将历史与当下结合起来,这使得散文有着较为厚重的历史感,也是他散文写得雄放的重要因素。这种历史感来自作者革命生活与斗争的经历,在散文中常表现为宏阔的空间意象。在《长江三日》中,雄伟的长江激发作者对古人的幽思。“我想到李白、杜甫在那遥远的年代,以一叶扁舟,搏浪急进,那该是多么雄伟的搏斗,那会激发诗人多少瑰丽的诗思啊!”这种以惊叹号结尾的历史想象,奠定了全文的情感基调。接着,作者在文中陆续引用杜甫的《夔州歌》、袁崧的《宜都山川记》中所载屈原的传说、卢森堡的《狱中书简》等,涵咏万千。尤其在对长江三峡的描写上,空间宏阔,历史的长江与眼前的长江在作者心中相互激**。再次,刘白羽的散文充满着崇高感,这种崇高感不仅表现在他对壮美之物的审美**中,还表现为主体乐观、战斗的精神面貌。“我们的哲学是革命的哲学,我们的诗歌是战斗的诗歌,正因为这样——我们的生活是最美的生活。”《长江三日》中作者正是带着这样的视角看待长江、看待历史和世界的。刘白羽自觉地将时代话语作为自己散文话语的一部分,坚持散文的教化功能与审美功能,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这种使命感也是“十七年”知识分子普遍的自我塑造与想象。最后,“以热烈的感情、生动的形象赋予战斗的思想以感人的力量”[3],这是刘白羽散文的最大特点。他的散文写得**澎湃,意象雄浑粗犷、庄严辉煌,但**之下理念的思辨与演绎却清晰可辨,这是中国传统政论体散文的特点。但政论文体如果缺乏必要的感情打磨软化,就会陷入概念化而显得单薄浮泛。刘白羽的不少散文就存在着这样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