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文化现象思考的精英立场。凭借于长期从事艺术文化研究和高校教学的积累,余秋雨对于现实文化走向与文化历史现象的思考,是敏锐而深刻的。为此他所选取的书写对象,大都有着浓郁的“文化意味”。表面上看,出现在余秋雨散文中的多是特定地域风物、山水景观,比如敦煌莫高窟、阳关、柳州的柳侯祠、四川的都江堰、三峡、庐山、苏州、天柱山、洞庭、西湖等,与一般的游记并不存在太大差异。但细读之下就能鲜明感受到作者投注于这些物象之上的浓烈的感情与深刻的感兴。作者在这些物象的书写中,并不着眼于它们外形的奇特或附着的神秘传说,而是其所激起的作者在古今贯通的联想中所得到的启迪与振奋。面对着莫高窟和“道士塔”,他惊诧的是价值连城的经卷被无知的王道士“一箱子,又一箱子。一大车,又一大车”地让外国人连哄带骗地运到世界各地,悲愤于“偌大的中国,竟存不下几卷经文!”作者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当时的“中国是穷,但只要看看这些官僚豪华的生活排场,就知道绝不会穷到筹不出这笔运费。中国官员也不是没有学问,他们也已在窗明几净的书房里翻动出土经卷,推测着书写朝代了。但他们没有那副赤肠,下个决心,把祖国的遗产好好保护一下”。作者的感悟是澎湃的:“看莫高窟,不是看死了一千年的标本,而是看活了一千年的生命。一千年而始终活着,血脉畅通、呼吸匀停,这是一种何等壮阔的生命!”“它似乎还要深得多,复杂得多,也神奇得多。”“它是一种聚会,一种感召。把人性神化,付诸造型,又用造型引发人性,于是它成了民族心底一种彩色的梦幻,一种圣洁的沉淀,一种永久的向往。”“它是一种狂欢,一种释放。在它的怀抱里神人交融、时空飞腾,于是,它让人走进神话,走进寓言,走进宇宙意识的霓虹。在这里,狂欢是天然秩序,释放是天赋人格,艺术的天国是自由的殿堂。”“它是一种仪式,一种超越宗教的宗教。佛教义理已被美的火焰蒸馏,剩下了仪式的玄秘、洁净与高超。”在《阳关雪》里,作者要找到这样的答案:“文人的魔力,竟能把偌大一个世界的生僻角落,变成人人心中的故乡。他们褪色的青衫里,究竟藏着什么法术?”正是在这样的感兴中,不仅表露了作者的文化情怀,更为重要的是作者立足现实探析历史生命的别致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