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的竹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历经丧女之痛的花婆婆将这半年来的遭遇,一吐为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她红着双眼看向女儿的坟茔,悲切道,“我可怜的孩子......活着的时候跟着我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死了死了还被歹人惦记,是我这个当娘的没用啊!”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守着她到什么时候?我若是不在了,她就会被人挖走......”
“不受香火又能怎样!我这当娘的为何不能给她烧纸?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吃我的奶长大,又吃我做的饭、穿我缝的衣,凭什么不能受我这个亲娘给她烧的纸钱和香火?”
“老天爷......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花婆婆哭得痛彻心扉!她宁可一把火将云青烧了,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刨开坟盗走。
周翡与长玉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同情。这些人着实可恶,云青年纪轻轻殒命本就可怜,竟在死后也不得安生,照花婆婆的身子骨,是熬不住的,若她不在了,谁又能守得住云青的尸骨呢?
只怕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周翡不由的将此事和黄小姐的事联系到一起,心中隐隐不安。
周翡和长玉辞别花婆婆,两人并肩而行,向林子外走去。
“敢问道长,这配冥婚究竟是从何地传来的恶俗?世间竟真有如此荒唐之事?活人婚配,除了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还讲一个两情相悦吧!难道人死了,就能被随意摆布?也没人问问他们是否真的愿意!尤其是女子......没有婚配,死后连个葬身之所都没有,是何道理!”
周翡心中有一团怒火,是对这世间不公不平的控诉。
“问死人?要是死人真开口说话了,你怕不怕?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配冥婚的事哪里都有,你以前没听过没见过也很正常,毕竟这种事本就不光彩,谁家会大张旗鼓地操办?虽说朝廷三令五申要废除恶俗,可这种事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只要没闹出人命,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事出蹊跷必有妖!要知道给死人说媒可比给活人说媒赚得多!活人会生变故,但死人不会。”
长玉从前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配冥婚的场面。有的是男女双方自愿结的亲,有的则是本就有婚约在身,却一前一后相继离世,于是索性便结了阴亲。
也有的是出于无奈,死去的年轻女子入不了自己的祖坟,就算是被妥善安葬,也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与其被那些人闹得不得安生,倒不如主动给死去的女子说个好一点的阴亲,风光葬入男方的祖坟还能受后人香火,得以庇护。
但人性之恶,从来没有底线。也有人为了一己之私,将活生生的女子或男子杀害,再配给早已死去的人。这样的恶事,屡见不鲜,也不足为奇。
“那些未婚配就死掉的人真得会闹得家中不得安生嘛?”周翡好奇的问道。
“闹鬼?呵!贫道入道多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唯独没见过鬼!若有人说闹鬼,只怕是有人没安好心,心中有鬼!”长玉冷哼,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嗤之以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