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读书人高中后,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抛弃糟糠之妻,再另娶高门贵女。偏有人执迷不悟,用真心赌人性,到头来,满盘皆输。
闻香因着做着日后当官夫人的美梦,这几日干起活来也不上心,不是绣错了画样,就是裁错了衣料,要不就是躲在房中不上工,里里外外被扣了不少工钱。
管事的姑姑看不过去,出于好意,好言劝了几句。哪成想这闻香非但不领情,还对着管事姑姑一阵刻薄酸损,扬言等她来日做了官夫人,这楼里的绣品她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管事姑姑只当小娘子看了几本话本子,心气高了,懒得与闻香一般见识,于是找到了在后院做漂洗活计的闻家嫂子。
“闻家嫂子好福气,等你家小姑子做了官太太,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做这些漂洗的活计了,闻香得让你享享清福才是!”管事姑姑是个人精,说话点到为止,也不等闻家嫂子详问,扭头就走。
“官太太?”
闻家嫂子闻之一愣,这闻香又是在哪儿做着春秋白日梦了!闻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能出个官太太?关键是闻家穷得连祖坟都典当了,冒烟也轮不到他们走大运啊!
闻家嫂子找到闻香,一再逼问下,闻香才将钱婆子给她说亲这事说了出来。
“闻香啊闻香!我这当嫂子的待你不薄!你爹娘烂赌,祖坟田产都赌没了,你爹还要卖了你还赌债,是我和你哥强逼着你爹娘分了家,把你抢回来,养在身边的,你才能长大!”
“我不盼着你记着我的好,但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我这个当嫂子的怎么就非拦着你的婚事,你不想想嘛?”
闻家嫂子气笑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人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她从前拦了一下闻香,结果几年后,人家自己又把自己卖了。
“嫂嫂,我也是为了家里好,我若嫁得好,也能帮衬哥嫂不是?”闻香以为她嫂子会打她骂她,结果她嫂子只是异常平静,这让她不由得慌了心。
“帮衬?嫁得好?自古以来男婚女嫁,讲究个门当户对,你想要嫁得好,先得是自己出身好!你想当官太太,凭什么当?凭你烂赌的爹娘,还是穷得叮当响的家底!”闻家嫂子丝毫不留情面,将闻家的老底儿全揭了出来。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怎么能如此轻贱我呢!”闻香面上一红,羞愤交加,哭出了声。
“我作贱你?人贱,在痴心妄想!人贵,在自知之明!你可知,那城西姚家的大郎,年方二十有二,是生得俊秀,又有功名在身,为何就说不上一门亲事?偏偏等着你上门做他家的官太太!”闻家嫂子质问道。
闻香闻之一愣,她确实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他是家中长子,老父已丧,余留一老母,还有三个与他年差十几岁的弟弟妹妹!那姚家老妪婆找你做媳妇,是让你嫁进去给她的三个还未长成年的孩子当娘去的!你嫁进去了,你得绣多少帕子才能养活的住那些等着张嘴吃饭的人?”
“且说那姚家大郎高中了,可还会看得上你这个熬得眼花人黄的糟糠妻!”
闻家嫂子的一番话震得闻香哑口无言,但她仍不死心,说道,“不会的!姚家大郎饱读诗书,断不会做出那等忘恩负义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