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夫若无其事,依旧耷拉着眼皮忙着手中的活计。多大点事!剁猪肉糜和削人棍有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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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翡趁着药堂不忙,赶紧溜出来,到杨柳街西头的铁匠埔买了两把尚未开刃的菜刀。
她揣着菜刀,路过闻喜妹胭脂铺时,就看见闻喜妹靠在门内,正朝她招手。
周翡走进了胭脂铺,同闻喜妹打了声招呼,“闻娘子不忙啊?”
“不忙,不忙,天气渐热谁还敷胭脂水粉啊!周大夫你瞧......”闻喜妹笑盈盈的看着周翡,又朝对面的影子墙下撇了撇嘴。
周翡闻言望去,只见一位清瘦的白胡子老叟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褂,头戴四方巾,坐在墙角下的马凳上。面前铺着一张朱色粗布,上面摆着签筒、铜钱、还有一个黄铜罗盘。
白发老叟身旁立着一张破旧的旌旗,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字。
呦呵!杨柳街何时来了一位‘一门巾’?这是要抢长玉道长的生意啊!
“闻娘子找他算过啦?准不准,与长玉道长比起来,谁的道行更高一点?”周翡也靠在门里,好奇的问着闻喜妹。
“这老江湖术士怎能与长玉道长相提并论,道长是何许人也!清风明月般的仙人,哪是旁人能比得了的!”闻喜妹笑嘻嘻的说道。
确实,论模样,那白发老叟自然比不过长玉道长,当然,周大夫长得也不差!
“我问的是道行数术,不是长相!”周翡无奈的撇撇嘴。
“不准的呀!这老江湖骗子说我是童子身童子命,要我请他的化童子煞的宝符才能躲过一劫,否则性命堪忧!”闻喜妹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气道。
“你请了?”周翡问道。
“我当然没请,他说我是什么娘娘坐下的花姑子,在天上犯了错,被贬到人间受罚的!搞笑的呀,我今年都二十有八了,谁家的花姑子能活这么大?”闻喜妹冲着对面影子墙的方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闻娘子不放心,也可以找长玉道长看看。”
“看过啦,道长说我今年走顺,命带天喜,遇正缘,不过要修德身正,才能修成正果!”闻喜妹还将从长玉道长那里请来的姻缘符,给周翡看了看。
周翡知晓这灵符是有忌讳的,不能让人随意瞧,只得摆摆双手,向后避了避,然后找了借口,告辞了。
路过那‘一门巾’,周翡还暗中多瞧了两眼。
靠着手艺在这街头上讨生活的,叫‘五花八门’。
何为五花?一为金菊花,指的是卖茶的女人;二是木棉花,指得是走街串巷的游医;三是水仙花,指的是在酒楼茶肆卖唱的歌女;四是火棘花,指的是杂耍之人;五是土牛花,指的是靠力气吃饭的挑夫脚力士。
八门,自然是指八个不同的门道。
一门巾,相面算卦的阴阳先生;二门皮,倒腾卖药的;三门彩,变戏法的;四门挂,江湖卖艺的;五门评,说书评谈的;六门团,街头说唱逗笑的;七门荣,搭篷扎纸的;八门葛,高台唱戏的。
‘五花八门’皆为不入流的行当,身份低微,以此为生的人多是龙鱼混杂,其中不乏一些心术不正、坑蒙拐骗之徒,但也有不少凭借真本事和诚信在这艰难行当里讨生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