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是在狱中的刑房里,被冷水泼醒的。
牢头儿给她来了一遍‘小刑伺候’,这刘婆子就疼的哭爹喊娘的,全招了。
她有个好赌的儿子,前段时间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若是还不上,就要被砍去一双手。刘婆子早年丧夫,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被砍了手,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她四处奔波给儿子筹钱还债时,有个长得极其丑陋的婆子找到了她,并答应给她一笔钱,不仅能让她还上儿子的赌债,还能让她日后过得宽裕。
但必须要帮她做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让郑娘子吃下麻婆子做的糕点。
一开始刘婆子不敢做,生怕闹出人命,但是那赌场逼得紧,还砍下了他儿子的一节小拇指,送来威胁她,刘婆子这才咬牙应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有人早就做好了局,等着你往里跳!”韦应棋冷哼。
“大人,我真不知道那糕点能害死人,我要是知道,可万万不敢应下那麻婆子的......”刘婆子方知后怕,可为时已晚。
“本官问你,麻婆子现在何处?”韦应棋穿着官服坐在上首,沉眼看着刘婆子。
“小人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啊!”刘婆子十指皆断,血淋淋的,她不敢再做欺瞒。
“郑娘子身亡,这身后之事为何办的如此仓促?”韦应棋问道。
“小姐离世,夫人以为是小姐跟家中置气,想不开......反正是死的不光彩......老爷吩咐管家偷偷去定棺材,本想悄无声息的将小姐埋了,不知为何那麻婆子会拿着小姐的庚帖找上了门,说是给小姐找个婆家配冥婚,也好受后人的香火......”刘婆子忍着痛回忆道。
“那婆家可是贺家?”
“是贺家!就是做丝绸生意的贺家,他家小少爷前段时间刚死了,虽说小姐的年岁比那贺家的少爷大了不少,可死后能埋进贺家祖坟受后人香火,也算安息了,那贺家颇有诚意,还给小姐和贺少爷过继了一个孩子,彩礼定礼都是按活人的双倍给的,老爷和夫人见贺家诚意满满,也就应下了......”
刘婆子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她此前怀疑过那麻婆子的动机,但小姐已死,她是共犯,已回头之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诚意满满?呵!只怕是蓄谋已久,暗害人命!”韦应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寒光。
刘婆子的供词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这麻婆子诡计多端,手段毒辣,又神出鬼没,绝不能小觑。
可她又是如何知道郑娘子的属相的?
“你是说,麻婆子拿着郑娘子的庚帖找上郑家的?这庚帖她是如何得到的?”韦应棋继续往下追问。
“这个小人不知啊......那庚帖绝不是小人给的呀!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夫人亲自保管的,一般只有在相看亲事时才拿出来,除了主家夫人也有只官媒大人们知道了......”刘婆子哭嚎着,赶紧撇清关系,生怕自己再来个罪加一等。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的巧合,多半是有人故意为之。韦应棋眼下最是好奇,这贺家到底许了麻婆子多少银钱,让麻婆子不计手段,千方百计的暗害旁人。
还有那贺家,为何非得执着于给那死去的贺嵘配阴婚?若说是心疼幺儿早逝,在地下孤寡,也尚且说得过去,但是一遍一遍将那贺嵘的棺木抬进抬出,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要逝者安息之举啊!
贺家此事,处处透露着怪异!
——
郑娘子暂时住进了回春堂,韦应棋也以方便查案为借口,带着他的被辱住进了回春堂。没错,他在后院的正房里打地铺,贴身保护郑娘子的安危。
郑娘子一开始是拒绝的,但瞧着韦应棋那一脸正气凛然的神情,只好福身谢过。
周翡将正房的寝室让给了郑娘子住,郑娘子穿着柔软的里衣,躺在周翡的床上,一时还有些难为情。
周大夫已经救了她两次了,这大恩大德,如何回报?若说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可偏偏周大夫不近女色。
郑娘子想得多,脸上也羞红了一片,她小心翼翼的盖上薄被,准备就寝,手下一勾,竟在薄被里摸到了一件柔软的衣物。